“是！谢谢团长！”
张子枫郑重敬礼。
“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丁伟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从团部出来，夜色已浓。
张子枫抬头看了看天空，无月，繁星点点，正是夜袭的好天气。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大步朝着三营集合地点走去。
晚上八点整，打谷场上。
七十余名三营战士全副武装，悄然肃立。
每一张脸上都涂了锅底灰，在星光下只露出灼灼发亮的眼睛。
张子枫同样脸上涂黑，站在队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队伍，沉声开口。
“弟兄们，刀磨快了，该见见血了。”
“今晚，咱们三营，要用鬼子的血，祭奠苍云岭牺牲的弟兄！”
“也要用这场胜仗，告诉所有人，咱们三营，比以前更强！”
“出发！”
七十余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利箭，悄无声息地离开黄村。
向着东北方向的小王庄，疾驰而去。
丁伟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三营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道：
“子枫，三营，看你们的了。”
“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
夜色如墨，山道崎岖。
七十余道黑影在张子枫的带领下。
如同夜色中流动的溪水，沿着山脊线快速行进。
所有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
只有偶尔踩到枯枝的细微声响，很快被夜风吹散。
张子枫走在队伍最前方。
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枪身冰凉，但他握着枪托的手心却微微发热。
这不是紧张，而是战斗前的兴奋。
一种猎人即将进入猎场的兴奋。
“停。”
在距离小王庄据点约一里的山坳处，张子枫抬手示意。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战士蹲伏下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张子枫掏出怀表，借着微弱的星光看了一眼。
晚上十点二十分。
从黄村出发，急行军两个多小时，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很好。
他朝身旁的王二牛打了个手势。
王二牛会意，带着两名侦察兵如同狸猫般向前摸去。
他们的任务是最后确认一遍据点外围的哨位和铁丝网情况。
等待的时间里。
张子枫闭上眼睛。
在脑海中最后一次过了一遍作战计划。
小王庄据点坐落在两山之间的隘口，地理位置重要。
那座三层炮楼像个黑色的巨人矗立在夜色中。
顶层隐约能看到探照灯缓慢转动的光柱。
炮楼外围是一圈土木工事，工事外拉着铁丝网。
几个明哨的轮廓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根据之前多次侦察的情报，鬼子的作息很有规律。
晚上十一点是换岗时间。
换岗后会有大约十五分钟的松懈期。
而伪军的警惕性更差，后半夜经常打瞌睡。
张子枫选择的攻击时间，就是十一点零五分。
换岗刚结束，哨兵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时候。
“营长。”
王二牛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张子枫睁开眼。
“情况怎么样？”
“跟咱们侦察的一样。”
王二牛压低声音。
“明哨四个，两个在炮楼门口，两个在工事东西角。”
“暗哨两个，一个在炮楼西北五十米的土包后面，一个在东南方向的乱石堆里。”
“铁丝网有三道，中间那道有挂雷。”
“挂雷的位置？”
“东西两侧各一个，中间没有。”
张子枫点点头，这和他预想的一致。
鬼子资源有限，不可能在所有铁丝网上都布置诡雷。
“暗哨交给你。”
张子枫看着王二牛。
“带两个人，用匕首解决，要干净。”
“明白。”
王二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铁丝网由李铁带人剪开，避开挂雷位置。”
“动作要快，剪开后用布条缠住断口，避免发出声响。”
“是。”
张子枫看了看怀表。
十点四十分。
“全体，最后检查装备。”
战士们无声地行动起来。
检查枪械、弹夹、手榴弹，整理绑腿和鞋带。
汤姆森突击班的战士将冲锋枪的弹鼓或弹匣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M1加兰德步枪手则将八发弹夹压在弹仓旁，确保能第一时间更换。
十点五十分。
张子枫举起右拳，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按计划，行动。”
王二牛带着两名最擅长潜行的老兵。
如同三道鬼影般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的目标是那两个暗哨。
西北方向的土包后。
一名鬼子哨兵抱着三八式步枪，正靠着土坡打盹。
连续几天的平安无事让他放松了警惕，更何况再过十分钟就换岗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三道人影已经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王二牛做了个手势，两名战士一左一右包抄。
他自己则从正面缓缓爬近。
在距离鬼子哨兵还有三米时，突然暴起！
鬼子哨兵听到动静，猛地睁眼，但已经晚了。
王二牛如同猎豹般扑上，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划过他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
鬼子哨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软了下去。
几乎同时。
东南方向乱石堆里的暗哨也被解决。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暗哨清除。”
王二牛返回后低声汇报。
张子枫点头，看向李铁。
李铁带着四名战士，携带着特制的大号铁钳，匍匐向前。
他们的目标是中间那道没有挂雷的铁丝网段落。
“咔嚓！”
“咔嚓……”
轻微而连续的断裂声在夜风中几乎听不见。
铁钳很锋利，碗口粗的铁丝应声而断。
战士们动作麻利，剪出一段两米宽的缺口后。
迅速用事先准备好的布条将铁丝断口缠住，防止晃动时发出碰撞声。
“通道打开。”
李铁返回。
张子枫看了看怀表。
十点五十八分。
炮楼顶层的探照灯刚好转到另一个方向，光柱掠过远处的山梁。
“全体注意。”
张子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地传入每个战士耳中。
“按预定分组，进入攻击位置。”
“王二牛突击组，前出至工事外五十米，等待我的信号。”
“李铁压制组，跟进至三十米，准备冲锋。”
“爆破组，跟随压制组。”
“其余人，随我建立外围火力点。”
七十余人无声地散开。
如同夜色中展开的扇面，朝着小王庄据点包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