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寿草的叶子和知沧能给的关于仙寿草的信息，送到沈棠棠和沈溪云手里后，两人研究了好几日，终于有了点结果。
秦臻过去的时候，炼丹房里难得安静。沈棠棠没有像往常一样守着丹炉，而是坐在桌边，面前只放着一只玉盒。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也不算结果，就是有点进展吧。”
沈溪云把玉盒打开。里面放着从仙寿草叶片上取下来的一小部分，已经被处理成了极细的汁液。
秦臻神识刚探过去，便清楚感觉到了其中浓得惊人的生机。
“这么强的生机？”
沈溪云点头，“嗯，这股生机比我们最开始估计的还要强。”
沈棠棠接道：“而且和普通灵植里的生机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太一样？”
“太旺盛了。”沈棠棠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像修炼时一下子吸入太多灵气，身体来不及炼化，经脉和丹田反而承受不住。”
“如果只是筑基修士，或者体魄强一些的人，或许还能慢慢化开。可你祖父祖母年纪已经大了，经脉，肉身都比年轻修士脆弱得多。”
“这股生机若是直接进去，不一定是好事。”
“承受不住？”
“对。”沈溪云道：“生机太弱没用，太强也一样有问题。”
“就像一下子往快要干枯的灵田里灌进太多灵水，不一定能救活，反而可能先把根冲坏。”
秦臻有些沉默，沈棠棠把那只玉盒重新合上。
“我们也试着稀释过，但不是单纯浓度的问题。仙寿草里面那股生机太完整，也太霸道。”
“哪怕只取很少一部分，进入身体以后，也会本能地往经脉和脏腑里冲。年轻修士或许能扛住。你祖父祖母要是用的话，可能极为危险。”
秦臻低头看着玉盒，至少现在看来，仙寿草并不是没有用。
只是他们明明已经找到了一样极可能和延寿有关的东西，却暂时没办法让祖父祖母安全使用，这种感觉更磨人。
沈溪云看了看秦臻的样子，“别担心，至少我们现在确定了这是有用的。”沈棠棠也点头，“现在的问题，只是怎么把这股生机变得温和一点。让你祖父祖母能受得住。”
秦臻看着桌上的玉盒，过了片刻才道，“那就慢慢试吧，还有时间。”说完秦臻又看向两人，“谢谢你们。”沈棠棠摆了摆手。“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秦臻从炼丹房出来以后，没有立刻回去。她站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心里反而比来之前安定了一点。
至少仙寿草不是一场空，现在只是还差一个办法。
秦臻进了院子，把石大王从肩上捧下来，又拿出一小块上品灵石放到它面前。石大王低头看了一眼，没动。秦臻这才注意到，最近这几日，它好像确实吃得越来越少了。
最开始只是灵矿啃得慢了些，后来连平时喜欢的灵石都不怎么碰。秦臻伸手戳了戳它，“怎么不吃呢？”
石大王蔫蔫趴进了她手心里。
“本大王不想吃。”
“灵石都不想吃了？那灵矿呢？”
“都不想吃。”
秦臻有些担心，她把石大王翻过来看了看，还是圆滚滚的一小块。手脚也好好的，摸起来依旧温热。神识探进去，也没察觉什么明显问题。可怎么就不想吃了呢？
“那你想吃什么呀？”
石大王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本大王想吃以前的石头。”
“以前的石头？”秦臻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赤岭的？”
石大王闷闷应了一声。
“所以你最近不想吃东西，是因为想吃以前那些石头了？”
秦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那你怎么不早说？”石大王抬起脑袋，“本大王以为忍忍就好了。”
秦臻看着它蔫蔫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它跟着自己出来这么久，好像从来没说过想吃以前那些石头。
她摸了摸石大王，“以后别忍了，想吃就告诉我，我们回去取就是了。那现在我们回去一趟？”
石大王一下精神了起来，往秦臻身上爬，“真的吗？”
“真的真的，不会骗你的。”
“那本大王要多装一点回来！”
“行，这次我们多装点。”
“要很多很多很多的。”
“知道了。”
石大王立刻从她手心里站起来，连刚才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都没了。
第二日，秦臻便带着石大王去了赤岭。刚到位置，石大王整块石头都精神了。秦臻还没来得及说话，它已经从她肩上跳了下去，迈着两条小短腿往前跑。
“本大王的石头！”
秦臻跟在后面，看着它一头扎进乱石堆里，没忍住笑了一声。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石大王根本没理她，没多久，它便抱着一块比自己还大很多的赤红石头啃了起来。咔嚓，咔嚓。声音听着格外清脆。
秦臻在旁边蹲下来，“有这么好吃吗？”石大王头也不抬，“好吃！”
等石大王终于啃够了，她便拿出几个空储物袋。
“装吧。”
石大王已经扑了过去。
“这个！那个也要！这块也好！”
秦臻跟在后面收，一连装满了好几个储物袋，石大王还觉得不够。最后还是秦臻把它拎了起来。
“差不多够了，吃完了我们再来装。”
石大王挣扎着往后看，“本大王可以自己拿。”秦臻晃了晃手里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乖，这些够你吃很久了。”
石大王这才满意，也没继续要了。但是秦臻却没有立刻离开。她抬头看向赤岭深处。
上一次来这里，她还是筑基。那时只往里面走了一段，便被越来越高的温度逼了回来，最后甚至被岩浆困在里面。
现在却已经不一样了，秦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石大王很快察觉到。“你又想进去？”
“嗯，我现在结丹了，想往里看看。”
石大王一下从她肩上爬起来。
“里面很热，很热很热。”显然想起了她上次狼狈退出来的样子。“那本大王跟你一起。”
“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
“上次你自己也说过，里面你受不了。”
“……”
石大王蔫了，秦臻把它从肩上捧下来，放到一块山石上。
“我不乱来，觉得不行就回来。”
“不能骗本大王。”
“不骗你。”
石大王这才勉强同意，秦臻重新往里面走。一路上的景象和上次并没有太大区别。
越往里，地面越干裂，山石也渐渐变成暗红色。只是上一次走到这里时，她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灼热，如今却只是觉得有些热而已。
秦臻脚步没停，很快，她便到了上次被岩浆围住的地方。地上的裂缝还在。下面赤红岩浆缓慢流动，热浪一阵阵往上涌。
秦臻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上一次，她就是从这里退回去的。她抬脚越过裂缝，继续往前。又走了半个时辰，四周的温度终于开始明显升高。
秦臻撑起灵力屏障。绿色灵光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外面的灼热顿时被隔开不少。她又往前走了一段，灵力消耗虽然比外面快，却远远没有上一次那么吃力。
秦臻心里有了数，当初逼得她不得不退的地方，如今已经拦不住她了。至少上一次她连靠近都困难的地方，现在已经能继续往里走了。
只是越往深处，脚下的岩浆裂缝也越来越多。最开始只是零星几道，到了后来，几乎整片地面都被切得七零八落。
秦臻只能踩着还算完整的山石往前。又走了许久，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秦臻立刻停下，下一刻，一道岩浆从裂缝里猛地涌起。
她早有防备，迅速往旁边避开。炽热岩浆砸落在灵力屏障上，屏障剧烈晃了一下，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开始溃散。
秦臻低头看了一眼，还能撑，她继续往前。直到周围再也看不到完整地面，秦臻才重新放慢脚步。前方全是翻涌的赤红岩浆。
只有零星几块漆黑山石从里面露出来。秦臻站在其中一块山石上，往远处看去。
这里已经比她上一次走得深了太多。可奇怪的是，再往前，反而渐渐看不到岩浆涌动了。最深处像是被什么挡住，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暗红。秦臻眯了眯眼。她试着放出神识。
上一次神识刚延伸出去没多远，便被灼得生疼。这一次却顺利往前探出了很长一段。直到靠近那片暗红色区域，神识才忽然传来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