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开始以后，时间过得很快。最开始几日，十几个外宗弟子还多少有些拘谨，只是跟着归元宗弟子四处熟悉。
到了后面，一个个也渐渐放开了。有人喜欢往任务堂跑，有人整日泡在练功房，还有两个学灵植的，只要有空就往灵田钻。
陈放几乎每天都要去任务堂一趟，许清河大半时间都耗在灵田，周霁则最喜欢练功房。张大力一开始还负责带着他们，后来发现根本不用。
这日几人刚从任务堂出来，陈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临时令牌。
“二十一点了。”
周霁看他，“你想换什么？”
“还没想好。”
“那你接这么多任务？”
“放着，万一哪天看上什么东西呢？”
许清河从旁边走过来。
“你们还不换？我已经换完了。”
“你换什么了？”
“换了几种灵植种子。”
陈放立刻凑过去。
“快拿出来给给我看看。”
“不行，你们又看不懂，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又不会少。”
“不行不行。”
两个人一路吵着往前走。周霁跟在后面，倒是开始有些习惯了。半个月前，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融进归元宗。这里的人资质确实算不上多好，但一个个都很努力。
陈放甚至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日子，直到这天吃饭时，张大力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还有十天就回去了吧？”
陈放夹菜的动作一下停了。
“时间这么快的吗？”
“就这还快吗？”
“……”
陈放算了算，还真只剩十天。许清河也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一个月这么短？”
张大力看了他们一眼。
“刚来的时候不是还嫌我们宗门普通吗？”
陈放立刻否认，“谁说的？我可没有。”
“当时你脸上写着呢。”
“胡说八道。”
张大力笑了会儿，倒没有生气的意思。周霁倒没跟着闹，只是有些不舍，他低头吃了一会儿，“以后还会有这种交流吗？”
张大力摇头。
“这种事我哪里会知道。”
“你们宗主没说？”
“你们宗主会告诉你们这些事吗？不都是准备好了才说嘛。”
周霁点了点头，没再问。陈放却已经开始认真考虑另一件事。
“那我剩下二十一点贡献得赶紧用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放着？”
“我都要走了！”
“那也不用今天就花完吧？”
“你懂什么。”
说完饭都不吃了，起身就往任务堂跑。许清河立刻跟上。
“等我，我还有四点。”
周霁看着两个人跑远，沉默。
另一边，封凌霄在玄河宗也已经待了大半个月。这些日子下来，她记下的玉简已经换了三枚。
授课的方式，任务堂的分类，弟子轮换宗门事务的方法。还有每月按照修为和擅长方向调整任务的办法。
有些归元宗用不上，有些却很合适，尤其是固定授课。封凌霄越看越觉得这件事可以带回去，归元宗现在炼气弟子越来越多。
以前人少，大家有什么不会的，直接一起研究，或者去找前辈问。可再往后呢？几十个人还行。以后若是上百人，总不能每个人遇见问题都跑去找秦师叔。
想到这里，封凌霄低头又在玉简里记了一句。每月固定两次基础术法讲解，旁边忽然有人凑过来。
“你又在记什么呢？”
封凌霄抬头，是这些日子和她相处最多的玄河宗弟子，赵远。
“我记一些你们宗门做得不错的地方，回去以后我们也可以试试。”
赵远原本还想说什么，听到这句话反倒诧异了一下。
“你一个炼气弟子，还需要管这些？”
“归元宗是我们的宗门，能让宗门变得更好的东西，我当然要记下来。”
一个月转眼便到了最后几日。柳贞也陆续收到了外出弟子传回来的消息。
有些人觉得别宗炼器方式值得学。有些人觉得其他宗门的任务安排值得学。还有人直接列了满满一枚玉简，写的全是这一个月看到的东西。
秦臻坐在旁边看了几份，前面的倒还好。任务堂怎么分，弟子事务怎么轮换，哪些地方可以重新调整，她看了也没什么意见。
直到看到封凌霄那枚玉简。秦臻看了半天。又从头看了一遍，最后缓缓抬头。
“固定授课？”
“这个办法挺不错的。”
“不错是不错，但是谁讲？”
柳贞看了她一眼，秦臻觉得自己那点不太好的预感大概要成真了。
“娘，你不会是想让我讲吧？”
“你现在可是金丹了，你最有资格了。”
“……”
秦臻沉默了，她是金丹没错。可问题是，她自己怎么修上来的，她自己最清楚。
别人修炼遇见问题，偶尔问她一句，她还能根据自己的经验说两句。真让她站在一群弟子面前，从头往下讲？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她盯着那枚玉简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先放到了一边。算了，这事还得等人回来再说。
又过了几日，外出的弟子陆陆续续回到归元宗。有人刚回来便往任务堂跑，把在外宗看见的任务分类重新整理了一份，有人一头扎进炼器房，开始试自己这一个月学来的东西。
封凌霄回来得稍晚一些。
她进宗门没多久，便先去了练功房。秦臻碰见她的时候，她正和几个弟子坐在一起，把玄河宗那边记录下来的东西翻给他们看。
“他们会把容易出错的地方提前记下来。”
“比如灵力运转到经脉转折的时候，哪些地方最容易滞住，还有轻身术落地时怎么收力。”
旁边有人立刻道：
“这个好，我每次到这里都不太顺。”
“我也是。”
几个人凑到一起，很快又开始试。
秦臻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封凌霄已经和几个人讨论起要不要把这些容易出错的地方都整理出来。秦臻听了几句，没再上前。
甚至都没等柳贞安排。练功房里原本的修炼方式也没怎么变。还是有人练剑，有人研究术法，有人为了一个问题争半天。
只是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块玉板。上面的字并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一条条缓慢滚过去，记的都是最近弟子修炼时经常遇见的问题。
【御风术最后一道手诀容易过快。】
【爆裂符最后一笔灵力别灌太多，容易炸。】
【轻身术落地的时候记得看脚下。】
滚到最后一条时，下面还多了一行小字。
【陈大山就是这么摔的。】
下一条紧跟着出现。
【这是谁写的？】
连任务堂都在这几日悄悄变了样。原本挂得有些杂乱的任务玉简重新分了位置，猎兽，采集，护送，宗门事务各放一边。
第一次去的人不用再从头看到尾，灵田那边也多了几块记录板。哪片灵田最近缺人，哪株灵植出了问题，直接写在上面，路过的弟子看见了，顺手便能接下来。
都不算什么大变化。秦臻一路走过去，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练功房。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笑声。紧接着，有人被一道没控制好的术法轰了出来。
“谁让你这么试的！”
“不是你说的吗！我可是按着你的要求来的！”
“我让你多加一点灵力，没让你一口气全灌进去！”
嗯，还是原来的归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