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还有人会炼吗？”
“至少我没见过。”
“成丹呢？”
“也没见过。”
秦嘉更愁了，连丹方都不知道还存不存在，更别说成丹了，这要从哪里查起？沈棠棠看她皱着眉，把旁边一枚玉简推了过去。
“丹方虽然没有，不过这几年我跟三叔翻了不少旧丹书，倒是找到了几种反复出现的灵药。”
沈溪云点头。
“是不是延寿丹的材料还不能确定，不过至少都和延寿类丹药有关。”
秦嘉拿起玉简。里面只记着寥寥几个名字，还有一些已经很模糊的药性描述，其中有几种她甚至从来没听说过。
她看了一会儿，“这些东西现在还有吗？”
沈棠棠摇头，“有些不知道，有些只在旧丹书里见过名字。”
“那怎么找？”
“先打听消息。”
沈溪云道：“既然在不同记载里反复出现过，就先查清它们以前在哪里出现过。至少有个方向，总比毫无头绪地出去找强。”
秦嘉低头又看了一遍。玉简里一共记了六种灵药，其中三种只剩名字，另外三种倒还能找到一些零散出处。
有一种曾在几百年前的交易会上出现过，还有一种据说生长在极寒之地，最后一种则出自一个早已经没落的宗门。
“这些消息都靠谱吗？”
“只能说比传闻靠谱一点。”
沈棠棠道：“至少有不止一本丹书提过。”
秦嘉沉默片刻，把玉简收了起来。沈棠棠看她，“你不会现在就准备出去找吧？”
秦嘉抬头，“我有那么冲动吗？”
沈棠棠想了想，“以前有。”
秦嘉瞪了沈棠棠一眼，又把玉简拿出来，“我先看看。”
她这次倒没有急着走。
接下来几日，秦嘉难得安安静静地在藏书楼待了下来，和沈棠棠一起把那些零散记载重新翻了一遍。真正能用的消息不多，大部分都已经过去太久，要么出处模糊，要么地方早就变了样。
最后只剩下两三条还勉强能继续查，秦嘉看着重新整理出来的玉简，总算没那么发愁了。虽然离找到延寿之物还远得很，但至少不再是完全没有方向。
秦嘉回去以后，并没有离开归元宗。她照旧每日练剑，只是从那天开始，储物袋里多了几枚玉简。
偶尔出去办事，或者遇到从外面回来的修士，她都会顺口多问一句。有没有听说过延寿灵物，有没有见过那些玉简上记着的灵植。
大多数时候，得到的都只是摇头。偶尔有人听说过，也只是很久以前的传闻。秦嘉慢慢也明白，柳贞和姐姐为什么找了这么久，依旧没找到真正有用的消息。
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想找便能找到的。时间依旧一点点往前走。后山石室里，秦臻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她丹田里的绿色灵液，已经从最初的一滴，渐渐多了起来。每凝出一滴，都要消耗大量灵气。原本堆在丹田中的雾状灵力，一点点被压缩、炼化，再凝成更加凝实的灵液。
等到第六年时，她丹田里的雾状灵力已经所剩不多。大片绿色灵液缓缓流动，将整个丹田映得一片明亮。只不过这些灵液依旧没有真正凝聚在一起。距离结丹，显然还差最后一段路。
石室之外，山中草木又荣枯了一轮。秦嘉练完剑，照旧去了后山。她在石室外坐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旁边已经落了薄灰的石壁。
“姐姐。”
里面自然没有回应。秦嘉早就习惯了。
她靠着石壁坐下来，“今天还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不过没关系，反正祖父祖母还有时间。”她安静了一会儿，又道：“你也慢慢来。”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不过也别太慢，我还是有些害怕。”
山风从林间吹过，石室依旧安安静静。秦嘉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而石室之中，秦臻依旧闭着眼，丹田深处，一缕最后残留的雾状灵力缓缓下沉。
许久以后，又一滴绿色灵液，无声凝成。
又过了一段时间，秦嘉终于挑了一条相对靠谱的消息。玉简里记着一种名为长青芝的灵植，数十年前曾有人在武苍岭附近见过。
和那些几百上千年前的旧闻相比，这条至少还算近。秦嘉看了几遍，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她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说走就走，而是先去和柳贞说了一声，又把地方和来回需要的时间都留了下来。
柳贞没有拦她。“去看看也好，但找不到就回来。”
“知道啦。”
秦嘉答得很快，真到了苍岭，她才发现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当地几个采药修士都听说过长青芝，却没人近几年真正见过。有人说几十年前曾经采到过，也有人说那东西早就绝了。
秦嘉在武苍岭附近找了几日，最后还是没找到长青芝。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完全白跑。她问了不少当地采灵植的修士，又去附近几个坊市翻了旧摊，最后带回来一堆零零散散的消息。
有些说的是早就没人见过的古灵植，有些只剩一个名字，还有些甚至连长什么样都说不清。
其中有一种叫仙寿草。名字听着倒是和延寿很有关系，可真正留下来的记载却少得可怜。只知道这种灵植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绝迹，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增寿，也没人说得清。
还有一种叫照骨花，据说花开以后能照见经脉暗伤。一种叫青灯藤，旧书里只写着“藤心可温养神识”。
甚至还有几种，连现在修真界通用的灵植典籍里都找不到对应的名字。
秦嘉最开始还认真分辨哪些可能和延寿有关。后来发现根本分不出来，干脆全都记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秦嘉每次出去，除了打听延寿灵物，也会顺手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旧灵植记载一起收回来。
真正和延寿有关的消息依旧没有多少，可她储物袋里的玉简，却越来越多。等到后来，里面已经杂七杂八记了上百种失传，绝迹，或者只存在于旧闻里不知是真假的灵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