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从织界领域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不少，她往旁边一坐，长剑放在腿边，半天没说话。
秦臻有些奇怪，嘉嘉平日里就算输了，也顶多嚷嚷两句。很少会这么安静，“怎么了？”秦嘉低头拨了拨剑穗，“姐姐，我这次出去碰见了一个很厉害的剑修，叫蔺砚。”
秦臻听她这么评价，倒有些意外，“你输了？”秦嘉皱了皱鼻子，“也不算吧，我们没打完，打到一半她就不跟我打了。”
秦臻更奇怪了，侧过头看她。秦嘉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道：“她说我的剑只有招。”
秦臻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秦嘉越说越郁闷，“我也不知道，她说我招式不错，人也够快，可打起来没什么意思，还说我差点东西，我问她差什么，她又说不知道，让我自己的剑自己想。”
说到最后，秦嘉明显有些忿忿，“哪有人这样的，说话说一半。”秦臻听完，弯了弯嘴角，“可你要是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也不会想这么久，还特意跑回来问我。”
秦臻在她旁边坐下，秦嘉往她身边靠了靠，“姐姐，你觉得我差什么？”
秦臻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剑，“这个我真不知道。”秦臻又想了想，忽然转头看她，“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去问你师尊？”
两人对视了片刻，秦嘉慢慢坐直，当即抱着剑去找了冰华。结果没多久，她又蔫蔫地回来了。冰华也认为蔺砚说得没错，却同样没有告诉她到底差了什么，只让她自己想。甚至连秦嘉追着问了几次，也没得到别的答案。
秦嘉往秦臻旁边一坐，整个人更郁闷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让我自己想。”
秦嘉回来以后热闹了几天，归元宗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新收的弟子渐渐适应下来，灵田、练功房里每天都有人进出。秦臻偶尔过去看看，倒也慢慢记住了几个名字。
其中有个叫封凌霄的年轻弟子，资质很普通，在这一批人里并不起眼。秦臻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因为她从织界领域里出来时，脸色白得厉害，坐在门口缓了许久。
秦臻原以为她第二日不会再来。结果第二天经过时，又看见了人。第三日也是。
后来秦臻才发现，她每次出来都会在玉简里记下自己哪里反应慢了，哪一次灵力没跟上，下一次进去时便专门去改。修为涨得不快，进步却很稳。
秦臻看过几次以后，渐渐记住了这个名字。
秦嘉依旧每日练剑，只是没再像之前那样急着找人切磋。蔺砚说的那句话，她偶尔还是会想起，冰华也没给她答案，最后索性先放到了一边。
而秦臻这边则依旧大半时间待在青木秘境。
织织苏醒以后，建木长得比从前快了许多，秘境里的灵气和生机也随之发生了变化。秦臻最开始只是想弄清楚这些变化究竟会不会影响灵植，后来干脆把几种相同的灵植分别种在不同的位置，每隔几日记录一次长势。
这一忙，便又是几个月，这日，秦臻刚把最后一块玉简收起来，正准备离开，体内灵力却忽然自行运转起来。
她动作一停，很快便察觉到了熟悉的变化。早在知月第一次开花的时候，她的瓶颈便已经松动过一次。只是后来始终没有真正突破，她也没着急，依旧照常修炼、种植灵植，然后就是进入织界领域练上一场。
可这段时间待在青木秘境里，她能明显感觉到那层原本横在前面的阻碍正在一点点变薄。建木的生机太过浓郁，织织苏醒以后，两者之间的力量彼此牵引，连带着整个秘境都像是在缓慢生长。
秦臻每日待在其中，起初并没有太明显的感觉，直到这段时间，灵力运转得越来越顺，丹田里的灵力也比以前凝实了许多。
而现在，那层瓶颈再次松动，跟知月开花时那样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不同。是一点点变薄，像是原本厚重的屏障，被无声无息磨去了大半。秦臻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会儿，体内灵力不断往丹田汇聚，速度并不快，却十分稳定。
织织正坐在建木枝头晃着腿，察觉到她的变化，从上面跳了下来，“臻臻？”秦臻抬头看它，“我可能要结丹了。”
织织身上的藤蔓一下全扬了起来，声音都跟着高了不少，“真的吗？臻臻，我为你高兴！”
“应该是。”秦臻自己说完，都觉得有些不真实，筑基后期大圆满以后，她不是没想过结丹。
只是结丹这种事，她就算着急，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急起。后来知月开花，瓶颈松动，她原以为已经很接近了，可真正走到这一步，却又隔了这么久。反倒是现在，她没有刻意去找什么契机，只是照常做自己一直在做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道门槛竟然自己慢慢变薄了，秦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许并不是突然。只是她直到现在，才真正察觉。
秦臻没有继续留在秘境里，收好东西后便回了宗门。柳贞正在主峰处理事情，秦臻进去时，秦嘉也在旁边。看见她回来，秦嘉立刻抬头，“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出来了？”
秦臻走过去，“有件事想告诉你们。”秦臻停顿了一下，“我可能要准备结丹了。”
柳贞抬起头，屋里一下安静下来。秦嘉第一个站起来，“真的？”她声音都高了不少。
秦臻点头，“瓶颈已经很薄了。”秦嘉几步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好厉害。”
秦臻把这段时间的变化简单说了一遍，柳贞听完，安静了一会儿。
“那就别再拖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秦臻点头，秦嘉还站在旁边，脸上的高兴怎么也压不住。“姐姐要结丹了。”她说了一遍，又忍不住重复。“真的要结丹了。”
秦臻被她逗笑，“还没结呢。”
“那也快了。”秦嘉一点都不在意姐姐的冷水。“等你结丹，我以后出去就能跟别人说，我姐姐是金丹真人。”
秦臻看她一眼，想起之前在苍莽城听来的那些传言，还是觉得有些好笑，“我觉得还是‘红衣煞星’比较有威慑力。”
秦嘉脸上的笑一下僵住，“姐姐！”
柳贞在旁边笑了一声，秦嘉立刻转过头去，不理她们了。秦臻也弯了弯嘴角，正准备再说什么，丹田却忽然一震。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停住。原本只是缓慢汇聚的灵力，在这一刻骤然加快，几乎不受控制地朝丹田涌去。
秦嘉最先察觉到不对，立刻转回来。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