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云已经重新迎上了那名金丹修士。他身上有伤,出手却依旧凌厉,只是几次灵力碰撞下来,脸色明显又白了几分。沈棠棠站在后方,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另一边,秦臻和秦嘉也重新缠住了另一名金丹,对面的金丹盯着沈溪云看了片刻,像是终于认出了他。
“原来是你。”
沈溪云神色冷了下来,那人笑了一声,“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活到现在,既然活下来了,就该躲远一点,非要自己出来送死。”
沈溪云冷笑,“谁死还不一定。”
两人再次交手,灵力碰撞的瞬间,沈溪云身形微晃,却硬是没有后退。沈棠棠看见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三叔!”
沈棠棠咬了咬牙,到底没有过去。她不想让沈溪云分心,只能把手里的丹药扔给秦臻几人。
“接着!”
秦臻抬手接住,直接吞下一枚,她和秦嘉虽然不是金丹的对手,却胜在配合默契,又有丹药补充灵力,一时间竟真把人拖住了,一道灵力骤然袭来,秦嘉迅速侧身,秦臻长鞭同时缠了过去。那人抬手抓住鞭尾,猛地一扯,秦臻整个人顿时被带得向前数步。
“姐姐!”
秦嘉一剑斩下,那名金丹只能松手,秦臻借势后退,刚站稳,远处两股元婴气息便猛地撞在一起。
下一瞬,属于冰华的气息迅速朝归元宗靠近,两名金丹脸色同时一变。
“走!”
两人没有半点犹豫,其中一人卷起已经失去战力的三个筑基,迅速往外退去,秦嘉提剑便要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嘉嘉!不追。”秦臻一把拽住她,秦嘉还想在说什么,秦臻已经摇头,“我们拦不住。”
两个金丹真要拼命反扑,他们未必承受得住,更何况沈溪云伤势不明,没必要再冒这个险。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留下人,而是保住归元宗保住秦家。
只是那两个金丹临走前看了一眼秦臻几人,神色都不算好看,原本以为这次行动十拿九稳,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岔子。
冰华很快回到宗门。她刚落地,第一眼便看见破损的阵法和满地狼藉,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视线从秦嘉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确认没有重伤,她脸色才稍稍缓和,只是等她看到沈三叔时,目光明显停住。
“沈溪云?”
沈棠棠猛地抬头,沈溪云也看了过去,显然没想到冰华还能认出自己。冰华皱了皱眉,又看了他两眼。
“还真是你。”
当年的沈家在南域虽算不上顶尖世家,却也有些名气,沈溪云更是沈家那一辈出了名的天才,年纪轻轻便结了丹。后来沈家出事,他也随之失踪,外面都以为他早已死了。冰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更没想到他如今会伤成这样。
沈溪云只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沈棠棠却已经顾不上别的,快步走到他身边,“三叔,你这些年到底去哪了?”沈溪云看着她,神色终于缓了些。“以后再告诉你。”他说得轻描淡写,沈棠棠却皱起了眉。
刚才离得远,她只看见他脸色不好,如今站近了,才发现他的气息明显有些不稳,她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沈溪云想收回去,“棠棠。”“别动,”沈棠棠直接打断他。
灵力顺着经脉探进去,沈棠棠的脸色越来越差,这伤远比她想象中严重,经脉里有不少地方都留着损伤,灵力运转并不顺畅,连丹田附近的气息都有些紊乱,显然不是最近才伤的,而是拖了很多年。
“这是当年留下的?这么多年都没好?”
“没什么大事。”
“你管这叫没什么大事?”
沈棠棠握着他的手腕没松,静静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早就找到我了,是不是?你找到我多久了?”
“几年。”
“几年?那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沈溪云沉默片刻,“你过得很好,没必要打扰你,而且我一直没有彻底摆脱青云门的人。真让他们找到我,反而可能顺着我找到你。”
沈棠棠眼眶更红了,“你是我三叔,你回来找我,怎么会是打扰?”
沈溪云没有接话,沈棠棠看了他一会儿,也没再跟他争,直接扶住他的手臂,“先进去。”
“我自己能走。”沈棠棠没松手,“但你现在听我的。”沈溪云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拒绝。
青云门的人退走以后,归元宗很快忙了起来,外层阵法被毁了不少,几处院子也受了波及,好在没有弟子出事。秦臻跟着柳贞清点了一遍,确定众人都只是些轻伤,这才稍稍放下心。
只是她并没有立刻回去休息,等宗门里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秦臻独自去了古爷爷那里,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静,那层结界已经重新合拢,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她走到古爷爷附近,仰头看了一会儿。“古爷爷。”枝叶轻轻晃了一下,秦臻伸手贴在树干上,“今天那道结界,是你撑起来的吧?”树身传来极轻的震动,秦臻便当它应了,“你有没有受伤?”
这一次,过了好一会儿,枝叶才慢吞吞动了动,秦臻皱眉,“到底有没有?”一根细枝伸过来,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看来还能打人,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她还是没放心,又把手贴了回去,古爷爷传来的意思依旧有些模糊,秦臻却大致明白了。没有受伤,只是撑开结界消耗得厉害,之后多给它输些灵气便好。秦臻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次谢谢你。”
如果没有古爷爷,他们根本撑不到冰华回来,枝叶再次轻轻晃了晃,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秦臻陪它待了一会儿,又给它输了一阵灵气,这才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想起沈溪云。沈棠棠刚才替他检查伤势时,脸色一直不太好看,那些伤拖了太多年,普通疗伤丹未必还有用。秦臻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还是取出了月露。这东西太珍贵,她原本并不打算轻易拿出来。可若不是沈溪云今日突然出现,秦家和沈棠棠最后会是什么结果,谁都说不准。
她盯着手里的玉瓶看了一会儿,只能信他一次。
随后,她拿着月露去了沈棠棠那里。沈溪云已经躺下休息,沈棠棠还守在旁边。见秦臻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秦臻把玉瓶递过去,“给你三叔用。”沈棠棠接过来,有些疑惑地打开瓶塞。一股极淡的清润气息散开,她神色微怔,“这是什么?”
“月露。”
“月露?”
沈棠棠显然从没听过,秦臻也没多解释,“对旧伤有用,先让你三叔服下试试。”沈棠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瓶,又看向秦臻,“这东西……很珍贵吧?”秦臻并未回答,沈棠棠看了她片刻,也没再追问,只握紧了手里的玉瓶,“谢谢。”
沈棠棠没有再耽搁,很快便让沈溪云服下了月露。沈溪云原本还想问一句,见她神色认真,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把东西服了下去,月露入口以后,最开始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沈棠棠一直守在旁边,隔了一会儿才重新探他的经脉,这一次,她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些,原本阻滞严重的几处经脉竟真的有了缓和,虽然离痊愈还远,可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死死堵着,连丹田附近紊乱的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有用。”沈棠棠终于松了口气,沈溪云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灵力运转时那种隐隐作痛的滞涩感,如今竟第一次轻了许多。
“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着,哪都别去。”
“嗯。”
“也不准自己偷偷运功试。”
沈溪云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确定月露有用,秦臻也放下心来。沈溪云的伤已经稳住,剩下的便交给沈棠棠慢慢调养。月露过于显眼,她也不打算再轻易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