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宗渐渐稳定下来以后,秦淮也终于把宗门弟子令牌炼了出来,最开始只是几块巴掌大的木牌,后来又重新炼过几次,最后才定下样式,令牌正面刻着“归元”二字,背面峰名。
秦淮把东西拿过来的时候,柳贞正坐在院子里整理宗门这几个月的灵植收成。“做好了?”
“嗯。”秦淮把一只木盒放到桌上,柳贞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枚令牌。
“秦臻和嘉嘉的呢?”
“也有。”秦淮又拿出两枚,“等她们出关再给。”
柳贞点头,当日下午,新入宗的几名灵植师便都被叫了过来,几人原本还不知道是什么事,直到柳贞把令牌一枚枚递出去,才渐渐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弟子令?”
“对,藏书楼、库房,以后都凭令牌进出,若是离开宗门,也记得带着。”
几人点头,有人把令牌收进储物袋,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宗门令牌定下来以后,柳贞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既然已经是宗门,总不能连一身像样的宗门法衣都没有,
这事最后还是眠玉最积极,它听说要做归元宗的法衣,当日便去了青木秘境,秘境里的灵蚕这些年养得极好,数量也比最开始多了不少,只是平日没人催着,吐丝吐得慢悠悠的。
眠玉进去以后,情况立刻就变了,秦业第二日进秘境取灵植时,便看见眠玉趴在树叶上,下面一排灵蚕正老老实实吐丝。
秦业看了看下面那些明显比平日忙碌许多的灵蚕,有了眠玉盯着,灵丝很快便攒够了。
之后又选了其他材料,一并送去炼制,归元宗的图纹也重新定了一遍,并不复杂,取了藏书楼旧纹中的一部分,又添了如今归元宗自己的样式,最后绣在衣襟和袖口处。
法衣做出来那日,秦臻和秦嘉还在闭关,柳贞便先替姐妹两个收了起来,秦嘉的是绛红色,袖口和衣襟以暗纹绣着归元宗图纹,平日不太显眼,灵力流过时才会浮出淡淡灵光。
柳贞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嘉嘉应该喜欢。”秦武从旁边经过,顺手摸了摸料子。“她肯定喜欢。”
“你怎么这么肯定?”
“红的。”
秦臻那件则是竹青色,颜色清淡许多,衣摆处的宗门纹路也收得更素,只在袖口和领边留了细细一圈,两件法衣放在一起,明明制式相同,看着却完全不像一个样子。秦武左右看了看。
“这还挺像她们两个。”
“本来就是照着她们平时喜欢的颜色做的。”
除了姐妹两个,秦家其他人和新入宗的几名弟子也都有一套,并没有强行定成一种颜色,只保留了相同的制式和宗门图纹。眠玉对此很满意,它挨个看过一遍,“这样才像归元宗。”
法衣发下去以后,宗门里很快便多了一道新景象,以前大家在灵田里忙活,穿什么的都有,如今虽然法衣颜色各不相同,袖口和衣襟上的宗门图纹却是一致的,远远看过去,总算有了几分同门的样子。
接连几日,眠玉都在宗门里转悠,看见谁穿着法衣,便要停下来多看两眼。
归元宗人不多,规矩也没有定得太死。柳贞只把藏书楼、库房和灵田分配这些最基本的事情理了出来,剩下的遇见问题再慢慢补。
宗门里多了人以后,原本压在一家人身上的事情一点点分了出去,每个人也渐渐有了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
秦臻闭关第一年,院中曾传出过一次明显的灵气波动,柳贞过去看了一眼,见禁制没有异样,便知道她应该已经突破,只是没有出关的打算。
秦嘉那边后来也传出过一次动静,姐妹两个谁也没出来。
最开始,石大王还天天跑去秦臻门口守着,后来发现她短时间确实不会出来,去得也渐渐少了。
几年下来,最初入宗的几名灵植师已经能独自照料各自擅长的灵植,遇见问题也会先去藏书楼找答案,秦武重新分过几次灵田,谁擅长灵谷,谁更会养藤类灵植,谁适合照顾珍稀灵植,慢慢都有了安排。
需要她亲自操心的事情也越来越少,直到这日,眠玉从后山回来,经过秦臻闭关的院子时,忽然停了下来。
它仰起脑袋,触角轻轻动了动,原本平稳的灵气,不知何时开始朝院中汇聚,不远处的石大王也察觉到了,立刻翻身爬了起来。
“秦臻?”
下一刻,四周灵气微微一震,沉寂数年的院子,终于再次有了动静,院中的灵气持续了许久,才终于一点点平静下来,又过了半日,紧闭数年的房门缓缓打开。
秦臻从里面走出来时,还有些不太适应外面的光线,石大王早已经等在门口,一见她出来,立刻扑了过去。
“秦臻!本大王等你好久了!”
秦臻下意识伸手接住它,几年没见,石大王倒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只有小小一只,刚落到她掌心便熟练地往肩膀上爬,等它重新占好位置,她才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筑基后期大圆满,这次闭关比她原本预想的还要久些,不过收获也不小,体内灵力已经到了筑基期能够容纳的极限,再往前,便是结丹了,秦臻刚想到这里,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灵气波动,石大王也跟着转过脑袋。
“秦嘉?”
秦臻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秦嘉那边的动静也渐渐平息,又过了一阵,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远处匆匆赶来。
“姐姐!你也今天出关?”
“筑基后期大圆满?”
“你也是?”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
“还好。”
“什么还好?”
“没被姐姐甩开。”
秦臻轻笑了一下,几年闭关,两个人倒还真是前后脚到了同一个境界,秦嘉自己显然也很高兴,刚准备再说什么,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终于舍得出来了?”
沈棠棠和闻照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几年未见,两人倒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修为明显有所长进,秦臻正准备说话,目光忽然落在她们身上,沈棠棠穿着一身浅青法衣,闻照影则是一身墨色,颜色虽然不同,制式却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袖口和衣襟处,都绣着相同的暗纹。
秦臻看了两眼,“你们两个……”
秦嘉也发现了,“怎么穿一样的衣服?”沈棠棠低头看了一眼,“哪里一样?颜色都不一样。”
“我说样式。”秦嘉快步走过去,扯着沈棠棠的袖口看了看,又转头去看闻照影,秦臻已经认出了那道纹路。
“归元宗的?”
“嗯。”
闻照影点头。
“你们闭关第二年做好的。”
“宗门法衣?”
沈棠棠看她,“不然呢?你们两个闭关几年,宗门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秦臻还在看,旁边的秦嘉已经咋呼了起来,“那我的呢?”秦嘉看看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闭关前的旧法衣,“你们都有,我的呢?”
“我去找娘!”
秦臻甚至没来得及叫住她,人已经出了院子,远远还能听见秦嘉的声音。
“娘~~
“我的法衣呢?”
沈棠棠站在旁边,看着闻照影慢悠悠道:“她刚才是不是连我们修为都没问?”
“嗯,没有。”
秦臻替妹妹解释,“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法衣。”
沈棠棠看她一眼,“你也没问。”
“……你们现在什么修为?”
“晚了。”
沈棠棠转身就走,秦臻看着忍俊不止,闻照影倒没跟着走,只看了她一眼,“筑基后期大圆满?”
“嗯。”秦臻又看向已经走远的沈棠棠。闻照影道:“她跟我一样,都是筑基后期。”
秦臻有些意外,沈棠棠修炼速度一直算不上快,这几年倒是追上来了不少,“她这些年很努力?”
“被秦嘉逼的,秦嘉闭关前说,等出来以后要检查她修为,她怕被念。”
另一边,秦嘉已经一路找到柳贞,柳贞正在院子里整理东西,远远便听见她的声音。
“娘!”她抬起头,下一刻,秦嘉已经冲了进来。“我的法衣呢?”
“刚出关?”
“嗯。”
“突破了?”
“筑基后期大圆满,娘,我的法衣呢?”
柳贞看了她半天,最后还是起身进屋,“给你留着呢。”秦嘉立刻跟了进去,柳贞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木盒,刚打开,里面一抹绛红便露了出来。
“照着你以前喜欢的颜色做的。”
秦嘉接过去抖开,绛红色的法衣制式利落,衣襟和袖口都绣着归元宗暗纹,灵光流转时,纹路才会若隐若现地浮出来,秦嘉越看越喜欢。
“姐姐的呢?”
“也有。”
“什么颜色?”
“竹青。”
“姐姐喜欢的颜色!”
她抱着自己的法衣就准备走,柳贞叫住她。
“去哪?”
“换衣服。”
“刚出来,不先去看看你祖母他们几个?”
秦嘉脚步还没迈出去,回头看着柳贞,柳贞也静静的看着她,秦嘉默默把法衣收起来。
“先去看祖母。”
柳贞这才满意,结果没走几步,秦嘉又回过头。
“娘。”
“嗯?”
“姐姐那件先别给她。”
“怎么了?”
秦嘉一本正经。“我想亲手拿给她。”柳贞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想看她什么反应?”
秦嘉嘿嘿一笑,柳贞懒得拆穿她,把另一个木盒递过去,“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