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道细细的，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睡了很久吗？”
一人一石同时低头看去，灵蚕已经彻底睁开眼睛，正仰着脑袋看他们，小石头猛地往后挪了一步。
“你会说话？”
“会。”
声音虽然稚嫩，却十分清楚，小石头明显更惊讶了，很快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秦臻正想问些什么，知沧也从藏书楼里现身。
“看来这只灵蚕恢复得不错。”
“眠玉。”
知沧一顿，灵蚕晃了晃脑袋。
“我叫眠玉。”
旁边的小石头却忽然没了动静，它看看眠玉，又低头看看自己，眠玉有名字，它还没有。秦臻还没注意到它的异样，眠玉已经慢吞吞从玉盒里爬出来，沿着边缘爬到了她手上，刚刚苏醒，它的动作还有些慢，秦臻低头看它。
“你知道自己是谁？”
“知道，灵蚕王一脉的传承都在血脉里，我沉睡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外面的事。”
秦臻动作微微一顿，“那你知道我拿你除虫？”
“知道。”
秦臻轻咳一声，没再往下接，眠玉已经转头看向知沧。
“知沧。”
“咦，还认得我？”
“传承里有。”眠玉看了看四周，“归元宗还在。”
知沧安静了一瞬，“嗯，还在。”
眠玉没有再说话，只是慢吞吞转着脑袋，看了一圈周围，这里和血脉传承中的归元宗已经完全不同，没有连绵的峰脉，没有来往的弟子，也看不到曾经遍布宗门的灵兽灵虫。只有几座刚刚建起来的屋子，还有大片尚未整理的山林，过了一会儿，它轻轻点了点脑袋。
秦臻有些意外，知沧便解释道：“灵蚕王一脉，本就是归元宗的伴宗兽，从很多代以前便是，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单独与谁结契，只伴归元宗。”
眠玉跟着点了点脑袋，“我有自己的传承，等我长大，会守宗门。”
秦臻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眠玉，归元宗如今人少，许多东西也都还没重新立起来，可属于归元宗的藏书楼、传承，如今连伴宗兽都一点点回来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眠玉。
“那以后就一起守着。”
顿了顿，她又问：
“百草峰还是可以去吧？”
“可以。”
秦臻满意了，果然还是眠玉好说话，旁边的小石头却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动，秦臻终于注意到了。
“怎么了？”
小石头看看眠玉，又低头看看自己，过了半晌才闷闷开口。
“它有名字。”
“你也有啊。”
“小石头不是名字。”
“之前不是让你自己取？你一直没想好吗？”
小石头以前倒没觉得有什么，秦臻叫它小石头，秦嘉也叫它小石头，所有人都这么叫，可现在来了一个和它差不多大的眠玉，人家一睁眼就有自己的名字。
小石头忽然觉得不行，它也得有。
“我现在认真想。”
“好，那你好好想。”
这一想，就是整整一天，小石头蹲在石头上想，坐在秦臻肩膀上的时候也想，晚上秦臻修炼，它还蹲在旁边，两只小手托着脸，继续想。
秦嘉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它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给自己想名字呢。”
“想一天了？”
“嗯。”
秦嘉顿时来了兴趣，“我帮你想啊。”
小石头立刻抬起头，秦嘉认真想了想。
“小石？”
小石头摇头。
“不好听。”
“石宝？”
“也不好听。”
“那……”
秦嘉眼珠一转，“石大王？”
小石头顿住了，它低着头，像是在认真考虑，秦臻一看就知道不好。
“你别捣乱。”
秦嘉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帮忙吗？”
小石头却已经重新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它突然抬起头。
“我要叫石大王。”
它站起来，十分认真。
“威风。”
秦嘉差点笑出声，秦臻转头瞪了妹妹一眼，秦嘉立刻别开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秦臻重新看向小石头，“你真喜欢？”
小石头用力点头，“喜欢。”
“那行，以后就叫你石大王，名字是你自己的，你喜欢就好。”
石大王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没过几日，归元宗山门外又来了人。
归元宗这边，很快又有人找上了门，这日，柳贞刚从百草峰回来，便看见山门外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都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投靠秦家的灵植师，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人见她出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柳道友。”
“怎么都来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那人开口。
“我们听说……归元宗开始收人了。”
“你们想加入？”
几个人齐齐点头，这倒是让柳贞有些意外，他们这些年虽然一直住在附近，也替秦家照顾过不少灵田，可到底不算秦家人，如今归元宗一开，他们反倒主动找上了门。
“为什么？”
那人犹豫片刻，索性说了实话。
“我们想学你们的灵植一道。”
“这些年一直跟着照顾灵田，我们也看得出来，同样的灵植，你们养出来的就是比我们的好，有些我们以前想尽办法都养不活的，到了你们手里，反而能长得很好。”
另外几人也跟着点头，他们本就是灵植师，别人看秦家，看到的或许只是两个筑基，他们看到的却是山谷里那些灵田，那么多珍贵灵植，还有不少外界难得一见的品种，这些年一直被养得极好，对他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如果归元宗愿意收我们……我们想留下。”
柳贞没有立刻答应，只让他们先等一会儿，没多久，秦臻和秦嘉也被叫了过来，秦嘉听完事情经过，还有些意外，前两日山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先来了闻照影，现在一下又来了好几个。
“你们真的想加入？”
“真的。”
秦臻看了几人一眼，这些人在秦家附近已经住了不少年，什么性情，他们多少都清楚，比起从完全陌生的人里收，这几个人反而更让人放心，而且他们本就是灵植师，百草峰以后不可能一直只靠秦家几个人照看。
“想学灵植一道，可以，既然入了归元宗，以后能学到什么，就按照宗门的规矩来。”
她转头看向柳贞，“娘，我觉得可以收。”
“我也是这个意思。”
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秦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所以我们现在终于有人了？”
“照影不是？”
“她不一样，照影本来就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闻照影正好从藏书楼里出来，她脚步微微一顿，秦嘉已经朝她招手。
“照影，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闻照影走过来，怀里还抱着几枚玉简。
“选好了？”
“嗯。”
“选了什么？”
闻照影沉默了一下。
“……看中了不少。”
难怪三天没出来，另一边，柳贞已经拿出了宗门名册，将几名灵植师的名字一一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