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快跑。”秦臻察觉到山谷深处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当即拉起秦嘉，顺着草木让出的那条小路往前跑去。
秦嘉没有多问，任由姐姐拉着自己穿过藤蔓与灌木。小路狭窄，只能容纳两人并肩通过。
两侧的藤蔓不断向后收拢，待姐妹二人彻底跑进小路，身后的草木便重新交织在一起。把来时的入口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杂乱生长的草木。根本看不出这里方才出现过一条路。
姐妹二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前方再无道路，她们才慢慢停下脚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棵大树。秦臻抬头看着它，沉默了片刻。
又是树。她现在看到这种格外高大的古树，总觉得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寻常事情发生。果不其然，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树中传来，“来……”秦臻尚未来得及询问，脚下便骤然亮起淡绿色的光芒。
熟悉的感觉…
秦臻脸色微变，连忙喊道：“我妹妹！我妹妹！”
她的话音刚落，脚下的绿色阵纹蓦然一顿。原本只笼罩秦臻一人的光芒缓缓向旁边延伸，最终将秦嘉也包裹了进去。秦嘉低头看着脚下的阵纹，下意识握住秦臻的手。
下一瞬，淡绿色光芒骤然大盛。姐妹二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短暂的晕眩过后，秦臻重新踩到了实处。她睁开眼睛。出现在面前的，依旧是一片山林。古木参天，灵草遍地。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枝叶间落下，在地面映出大片细碎的光斑。
秦臻看着眼前与方才没有多少区别的景象，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传送了半天，结果还是山林。
“哇。”秦嘉却没有她那般无奈，好奇地转头打量四周，“姐姐，这里是哪儿？”
“应该是方才那棵树把我们传送过来的。”秦臻感应着周围草木传来的情绪，轻轻摇头，“至于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的树林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棵棵树木缓缓向两旁倾斜。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也主动退开，原本没有道路的密林中，再次出现了一条仅供二人通行的小路。
秦臻与秦嘉对视一眼。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再停在原地也没有意义。姐妹二人沿着草木让出的道路，继续向前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为清新的草木气息。秦臻体内的力量自行运转，附近的灵植也不断向她传来亲近与欢喜的情绪。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忽然变得开阔。
一棵通体碧绿的巨木出现在姐妹二人面前。粗壮的主干仿佛由无数条大小不一的藤蔓交织而成，一层叠着一层，彼此紧密缠绕，远远望去才像是一整棵树。每一条藤蔓上都生长着碧绿色的叶片。
秦嘉仰头看了许久，忍不住感叹：“这棵树好漂亮。”秦臻也点了点头，“确实很漂亮。”
巨木似乎听懂了她们的夸奖。原本安静垂落的枝条顿时摇摆起来，秦臻清楚地感受到了它传来的喜悦。只是这棵树实在太大。摇起来也有点不太好看。
秦嘉忍不住开口，“别摇了。原本还挺好看的，摇起来有些吓人。”巨木晃动的枝条骤然停住。周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它摇得更欢了。
“……”
秦嘉忍不住笑了出来。秦臻看着妹妹调皮的样子，无奈，“好了，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究竟有什么事？”
满树枝叶慢慢安静下来。片刻后，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从树冠深处传出，“吾要择主。”秦臻与秦嘉同时怔住。两人转头看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最后还是秦臻先开口，“你一棵树，为何要择主？”
秦嘉立即拉住姐姐的衣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巨木，“姐姐，我觉得它肯定没安好心。哪有上赶着给别人当仆人的？嘴上说是择主，实际上明摆着就是冲你来的。非奸即盗！”
巨木的枝条瞬间绷紧。无数藤蔓气得剧烈颤抖，最上方的枝杈几乎要相互打在一起。“放肆！吾乃此境境灵！”清冷的女声险些破音。
秦臻伸手拍了拍妹妹的手臂，“嘉嘉，先别闹。”
“我没闹。”秦嘉小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
秦臻没有继续与她争论，只重新看向面前的巨木，“你既然是青木秘境的境灵，为何要与我契约？”
“自是有所求。”境灵回答得十分直接。
“求什么？”
“你身上的那颗种子。”
“种子？”秦臻微微一怔。她这次进入秘境，并未携带家中的灵植种子。那些东西都被她留在了灵田中。
想了片刻，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灰扑扑的木壳。那是木簪裂开之后留下的外壳。秦臻原本只是觉得它或许还有用处，便随手带在了身上。
没想到进入青木秘境之后，这块已经失去生机的木壳竟接连出现异动。
“你说的是这个？”
巨木上的所有藤蔓同时向前探来。庞大的树冠甚至微微压低，几乎要直接凑到秦臻面前。“正是。种子呢？”那道清冷的声音中，明显多出了几分急切。
秦臻看着几乎要伸到自己面前的藤蔓，默默后退了一步，“种在家里了。”
“什么？你已经将它种下了？”
“是。”秦臻点头，“它从木簪中发芽以后，我便将它种在了家里的灵田中。”
巨木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它才重新开口：“无妨。你只需将它移栽到吾身边即可。”
秦臻没有立刻答应，“我将它移栽过来，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又能得到什么？”
“与吾契约，你便可成为青木秘境之主。”境灵说道：“此境之中，皆归你掌控。”
秦嘉猛地睁大眼睛，“整个青木秘境？皆归姐姐？”
“正是。”
秦嘉转头看向秦臻，伸出手臂，“姐姐，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秦臻没有掐她。她看着眼前庞大的巨木，眉心反而轻轻皱了起来，“得到的越多，需要付出的便越多。只移栽一颗种子，便能换来整个秘境，这并不对等。”
境灵沉默片刻，“因为那并非普通种子。吾乃织界藤。”
伴随着它的话音，组成巨木主干的无数藤蔓缓缓分开。原来秦臻姐妹二人眼前看到的，从来都不是一棵真正的树。
“织界藤？”秦臻从未在灵植书籍中看到过这个名字。秦嘉同样一脸茫然。
境灵继续说道：“你种下的，乃是建木之种。建木可定天地、通界域。吾织界藤则能编织界壁，稳固空间。若建木与吾一同成长，待日后机缘足够，便可脱离秘境原有的限制，自成一界。”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秦嘉仰头看着那株巨大得几乎看不出藤蔓形态的织界藤，神情有些怀疑，“你真的是藤？藤能长这么大？”
织界藤气得枝条乱颤，“吾已存活数万年！为何不能长得这么大？”
“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找了个名字骗我们。”秦嘉显然还是不信，“还织界藤、建木，一听就很厉害。你若真这么厉害，怎么还被困在这里？”
这一次，织界藤没有立刻反驳。
片刻后，它周围的枝叶渐渐安静下来，“青木秘境的灵脉正在枯竭。吾虽为境灵，却无法凭空生出灵气。这些年来，秘境每开启一次，便会有大量灵植与资源被外来修士带走。”
“吾无法控制秘境不开，以前开秘境人修都会留下灵石补充拿走的资源，现在只拿不还！秘境所得不到补充，灵脉又不断衰败。长此以往，最多再过数百年，整个青木秘境便会彻底崩塌。”
秦臻想起秘境开启时，扶桑门向所有修士收取的高昂费用。显然外界之人并不知道，青木秘境已经开始衰败。
又或者，他们即便知道，也只想在秘境彻底崩塌之前，尽可能从中获取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