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秦老夫人和周氏不免面面相觑,显然对此事毫不知情。
“琼儿,郑家的家业,当初为何差点都到了我们手中?”
周氏忍不住追问,“我与你祖母怎么不清楚此事?”
“当初这事儿我只与父亲商量过。”秦昭琼眼底沉沉。
“父亲说,郑家不知感恩,明知我们来了京城需要银钱打点人脉,疏通关系,却不愿拿出更多银钱孝敬。
既然如此,不如让郑家吃点苦头,也趁机将郑家大半的家业攥在我们自己手里。”
说起这个,她心里头便恨得发紧。
当初大师兄替她设计得那般周全。
让郑氏大哥戴上的那串被阴煞之气浸透的手串。
连着郑珹被阴煞影响发作的日子都算得分毫不差。
刚好落在祖母寿宴那一日。
到时候郑珹在满堂宾客面前发作,秦家借着此事,让郑家拿出大半家业来换郑珹的性命。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谁知眼睁睁看着郑珹要发作,同那陈大人起冲突时。
二房那对母女忽然进来一通搅和。
不仅将陈大人杀人夺名的旧事当场揭了出来。
连着郑珹也好似突然清醒了。
到如今她都没弄明白,郑珹手腕上的手串是被化解了。
还是他被其他什么影响突然清醒了。
也不知郑珹回去后,又是否还会继续被手串上的阴煞影响。
幸好那手串只需在阴煞里浸透,不用施法布阵。
大师兄才没遭反噬。
但大师兄自从季家祖坟上的阵法破了后,遭了反噬。
前几日,突然又吐了一次血,彻底陷入昏迷。
她感觉大师兄是二次遭反噬,却不清楚缘由。
所以不得已来同祖母开口要银子,想着用灵草灵药,先把大师兄的命救回来再说。
秦昭琼将这件事情完完整整说给祖母和母亲听。
听得二人心里头似乎有什么堵在胸口!
那是二人的怨恨和不甘。
原来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郑家大半的家业便要成秦府的。
周氏恨声道:“真是可惜了。”
秦老夫人一张老脸也紧紧绷着,心里的不甘翻涌着。
秦昭琼叹息一声,“大师兄为了帮我,才被反噬昏迷不醒,大师兄修为也仅次师父,于我还有很大用处,祖母便帮我这一次吧。”
秦老夫人还是有些犹豫。
周氏立刻说,“琼儿,既然你师兄需要灵草灵药,秦昭曦那贱人曾得了一支足足有二百多年份的野山参。
她一个乡野村妇,留着也是糟蹋东西。
咱们想法子把那支山参要过来给你师兄用。
岂不是能省下不少银钱?”
这话说完,秦老夫人和秦昭琼全都看向她。
周氏摸摸脸,讪讪道:“姨母,琼儿,你们看我作何?”
“你这蠢货!”秦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
“秦昭曦那贱人手里的东西,何曾到过咱们手里头?
她连郑氏的铺子都从咱们手里一间间强行讨了回去。
你还指望从她手里头拿到那支野山参,岂不是痴人说梦!”
要是以往,秦老夫人大概还会心存侥幸。
想着自己到底是那孽障东西的祖母,说不定能从她手里头把东西哄到手。
但自打被那孽障折磨三天三夜不准睡后,她心里头便明白了。
那孽障做事不留余地,对秦家也根本没有半分亲情!
不可能从她手里头讨要到半点东西!
周氏张嘴,想说些什么,到底没说出口,只在心底恶毒的骂了秦昭曦两句。
“母亲。”秦昭琼眼里像淬了毒,“莫要指望从她手里拿东西了,父亲说她就是懂些医理,嫁给了北境青雾关的一个兵,身份普通,没什么特殊之处。
不必忧心她闹出什么,我与父亲商议过,等我生辰宴后,便打算对她动手。
祖母安心等着,她得意不了几日了。”
而且修士反噬是非常伤身伤魂的,只靠着那根二百年的野山参,也根本不够。
秦老夫人立刻说,“是该动手取她的血了,换了她的血,说不定你师父说的那些修炼的天赋便能显现出来。
谁知当年你师父说的天命之女竟不是随口说……”
话还未说完,秦昭琼陡然出声打断,“祖母!莫要再提此话!”
她飞快朝着天上看了眼,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本就算欺瞒天道做下的,最忌讳反复提及,隔墙未必有耳,可上天有眼。”
她顿了顿,“这些话,往后府中所有人都莫要再提及了。”
秦老夫人心中一紧,低声说,“是祖母糊涂了,祖母往后再也不提。”
堂内安静了片刻。
过了会儿,秦老夫人叹息一声。
“琼儿,你是祖母最疼爱的孩子,祖母不会不管你,你要的银子,祖母只能给你五万两,祖母也不瞒着你,这已经是我手里头最后一笔银钱了。”
她想着,就算那两母女将剩余三间铺子都收回去。
但只要绸缎庄还稳稳当当开着,她便有源源不断的进项。
更何况,秦家能走到今日,跟皇家攀上亲家,靠着就是琼儿。
秦家的荣光,是琼儿挣来的,她不能寒了孙女的心。
“多谢祖母。”秦昭琼喜笑颜开,眼底的阴沉散去。
秦老夫人回到里屋,从压底箱里翻出五万两的银票出来,递给了秦昭琼。
“琼儿收好吧。”
秦昭琼接过银票,挽着秦老夫人的手臂撒娇。
“祖母待我最好了,等以后呈王登上那位置,我做了皇后,定让祖母做这京城最风光的老太君。”
“胡说什么。”秦老夫人被哄的心花怒放,却故作嗔怪道:“这种话可不能挂在嘴边,叫人听去了可不好。”
她嘴上说不好,眼角的笑纹都压不住。
彷佛已经瞧见那一日,自己坐在高位之上,满京贵眷俯首行礼的光景。
周氏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似乎瞧见女儿穿明黄凤袍,端坐于万人之上的模样。
秦昭琼又跟老夫人说了好一阵贴心话,才从袖中取出几张请帖递给老夫人。
“祖母,母亲,这帖子你们拿着,三日后的生辰宴,届时满城贵眷都会到场,我已给你们留了上座。”
秦老夫人收下帖子,高兴说,“好,等三日后,我带着你爹娘还有二弟去赴宴。”
这次她连老二都不想带去。
更甭提二房那母女三人了。
周氏突然想到秦昭曦那日在府门口同她说的话,心底有些不安。
“姨母,琼儿,秦昭曦那贱人那日与我说,让琼儿把当初拿郑氏的那些嫁妆都还回去。
琼儿生辰宴那日,她不会闹上门吧?”
“她敢!”秦昭琼厉声道:“呈王府那是天家的地方,不是由着她撒野的地儿,她真敢闹上门,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圣上都不会放过她。”
周氏想想也是。
觉得那贱人应当是不敢得罪皇家才是。
周氏松了口气,“如此我也放心了。”
“时辰不早了,我便不留了。”秦昭琼起身,“祖母,母亲,我先告辞了。”
秦昭琼带着银票离开秦府,回了呈王府。
而两日时间,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