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镇这两个阴魂本身对阳间并无太大执念,当初也是倒霉。
刚死没几日想逗留阳间看看家人再离开呢,却被灰袍人拘来此处。
又不愿与阵中其他阴魂撕咬吞噬,每日在阵中心酸又艰难躲避其他阴魂追着他们撕咬,还要被阵法慢慢炼着。
也不像萧裕和小满,有香娘跟数九下意识用魂力护着,能减缓被炼化速度。
如今这俩阴魂都快魂飞魄散了。
得知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两阴魂齐刷刷跪在秦昭曦面前。
“求仙师送我们回阴间。”
他们再也不敢在阳间随意逗留了。
秦昭曦叹息一声,双手掐诀,口中念咒。
两道柔光自她指尖溢出,将两道残魂环绕。
二魂感受到引力,朝她深深一拜,身形渐散,化作两缕青烟,往幽都方向飘去。
萧裕和小满都各自依偎在孟采香与数九身侧。
他们两个的模样不比香娘和数九好多少。
秦昭曦掐诀,让他们恢复生前模样。
萧裕身形颀长,容貌清隽,性子有些内敛。
小满生的可爱,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遭受这种虐杀,那双眼中也只有未泯灭的天真。
两阴魂都已从亲人口中知晓是怎么回事。
同秦昭曦道谢。
见他们两个阴魂风吹过都要随风飘走了。
秦昭曦掏出两张魂符,“你们先附身在这魂符上,否则出了山脉,阳气一冲撞,你们魂力太弱,会承受不住。”
二阴魂立刻点头应允。
秦昭曦将阴魂附在魂符上后,朝着崖顶看去,“走吧,该归家了。”
孟采香与数九朝着崖顶飘去。
秦昭曦抓着藤蔓,脚尖轻点,速度极快朝崖顶攀了上去。
到了崖顶,秦昭曦又看了眼这瘴气弥漫的山谷。
下面枯井中的锁魂阵隔绝了谷底的阴煞之气。
所以枯井中的阴魂们,无法借助外头的阴气来修炼。
只能在锁魂阵中靠着撕咬吞噬其他阴魂,来壮大自身魂力。
但这样会丧失意识。
那灰袍人显然是想炼制一个厉鬼,但不愿让它继续用四周的阴煞来修炼。
否则那些阴气,会让厉鬼慢慢开始修炼,成为鬼修。
那灰袍人应当只是想要一个傀儡般的厉鬼,却不想厉鬼修炼变强无法控制。
还有这地儿,如今真真是很难寻到这种地脉死绝的地方了。
“走吧。”秦昭曦转身朝山脉中飞去。
一人两阴魂又花了快两个时辰才出了山脉。
回到临溪镇,天色已黑,镇上行人少了许多。
秦昭曦敲开县衙后宅的院门。
刚敲了声,院子立刻从里头开了,是柳氏。
自打秦昭曦离开后,她便守在院子门口,哪里都不愿去。
这样在院子里等白昼等到天黑。
萧知县和孟郎中也都在院子里头等着。
柳氏开门,瞧见只有秦昭曦、香娘和一个小少年,脸色唰得白了,人也发软朝后倒去。
被身后的萧知县扶住。
萧知县面色好不了多少,扶着柳氏的手都在抖。
他颤声问,“秦二姑奶奶、香娘,阿、阿裕他?”
香娘急忙说,“爹,您别担心,夫君是魂力太弱,仙师让他附身在魂符上,阿裕还在。”
萧知县松了口气。
柳氏那口气也终于提了上来,眼泪又是簌簌落下。
“先进屋子里吧。”萧知县侧身让开。
一行人进了厅堂。
秦昭曦取出两张魂符,让萧裕和小满从魂符中出来。
两个阴魂都快接近透明。
一见萧裕,柳氏一声‘我的儿’,朝着他抱了过去。
却只能从萧裕几近透明的身躯穿了过去。
“娘的阿裕啊!”柳氏心肺欲裂。
“娘。”萧裕满腔心酸,一滴眼泪滚落下来。
在场之人,痛不欲生。
半晌后,几人心绪终于平复了些,柳氏也止了哭,只哀伤的望着阿裕和香娘,和另外两个阴魂。
“爹,娘,爹爹。”孟采香同亲人介绍另外两个阴魂。
“他是数九,这个是数九的妹妹,小满,她们是隔壁镇上的乞儿,也是被那三人杀害的。”
说到那三人,香娘周身阴气又有些躁动起来。
萧知县几人变了脸色。
柳氏恨声道:“我要杀了他们!”
她身为知县夫人,哪里会不清楚,这种案子,当初没寻到受害者的尸首,没找到任何线索。
现在即便寻到尸首,想要找到跟凶手有关的线索怕也不太能了,便无法给那三人定罪。
若律法不能伸冤,拼了这条命付出一切,她也要为儿子儿媳报仇。
秦昭曦道:“香娘跟所有被害人的尸首在那座破庙下方,那破庙的佛像后有一处暗道,暗道下面是一处地下石室。
里面虽有他们作案留下的一些帕子匕首,还有几名受害者的尸首,但这些恐怕也无法定他们的罪。”
那匕首和沾染着蒙汗药的帕子,都是街市上比较常见的款式。
当初破庙下的石室是三人无意中发现。
从他们虐杀的第一个乞儿后,尸首就被丢在了地下石室。
后来那处便成了他们暗中‘行乐’,毁尸灭迹的地方。
萧知县恨声道:“难怪当初在破庙那附近寻了几次,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若真是在破庙里动手,看到香娘阴魂一开始的惨状,只怕到最后血都是活生生流干才死的。
就算落下大雨,喷溅在周围废墟上和土地的血,也不可能全都冲刷干净。
原来是在破庙下方动手。
那座破庙已经荒废几十载,平日甚少有人过去。
谁都不曾知晓,破庙下面会有一方暗藏的石室。
孟采香目光沉沉,“若律法无法替我们伸冤,我会亲自动手杀了他们!”
哪怕拼个魂飞魄散。
她知道,恶鬼杀人,为天道所不容,会被雷劈的魂飞魄散。
她在那枯井中,已经吞噬不少阴魂,早已不被天道所容,迟早会魂飞魄散,不如趁此机会,让她去杀了那三人。
也免得他们日后虐杀更多无辜的人。
“香娘,我与你一起。”萧裕说道。
数九也道:“我也去!采香姐姐,我们吞噬了不少阴魂,现在也算有点修为,应该能够附身报仇了。”
“哥,我也去。”小满扯扯兄长的衣袖,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
听得在场的人,心愈发痛。
那三人当真是禽兽不如,视人命如草芥,连这样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往后杀起人来只会愈发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