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门口。
贾东旭从里面走了出来,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阳光刺眼,照得他有些恍惚。
在里面被关了十五天,他感觉自己像是呆了十五年一样。
度日如年啊。
以前听人说这四个字,他觉得夸张。
现在才知道,一点都不夸张。
被关起来的,真的很难受,自由受限就算了,吃的还差,一天两顿,一个窝头一碗稀粥就是一整天的伙食了,明明他交了钱,却吃的比谁都差。
这饿得他前胸贴后背,晚上躺在床上,肚子咕咕叫,翻来覆去睡不着。
“贾东旭。”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贾东旭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公安站在门口。
“这次算你运气好,就关你十五天。若是下次再犯,可就不是十五天这么简单了。”
公安看着他,语气平淡,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说完后,转身就走了,没有多看贾东旭一眼。
贾东旭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东旭!”
他抬起头,看见秦淮茹正朝他跑来。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碎花褂子,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泪痕。
“东旭,你终于出来了……呜呜呜……”
秦淮茹扑进他怀里,哭出声来。
身体在发抖,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襟。
贾东旭搂着她,感觉到她比以前瘦了不少。
“淮茹,你瘦了。”
“嗯嗯嗯。”秦淮茹哭着点头,说不出话来。
她能不瘦吗?
一天就吃半个窝头,不瘦才有鬼呢。
自从贾东旭被抓进去后,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周围的邻居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那种异样的目光,看得她心里发毛。
刚开始的时候,身边还有个师娘一起扛着。
后来易中海犯事被抓,她们贾家当天就登报跟易家断绝了关系。
结果呢?
别人都在背后骂她们是白眼狼。
最难熬的还是肚子。
没有易家的支援,她们贾家真的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家里有钱,但是没有粮票,买不到粮食。
上周听说鸽子市又悄悄开了,可她一个女人家,哪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想跟院子里其他人一起去,但是别人也不搭理她们家啊。
一想到这里,秦淮茹就忍不住怀念起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易中海还在,傻柱也在。
家里缺粮了,哪需要她操心?
她只要稍微招招手,傻柱那个舔狗就屁颠屁颠地把粮食送上来了。
现在倒好,那两个冤大头都没了,她们家就只能靠自己了。
“辛苦你了。”
贾东旭拍了拍她的背。
“东旭……”秦淮茹抬起头,眼睛红肿,“家里快断粮了。”
“什么?”贾东旭一愣,“家里不应该还有几十斤粗粮吗?”
“是妈那边要的……”
秦淮茹小声说,“拘留所的人说妈在里面吃得太多了,所以……”
贾东旭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他妈那个人,在哪儿都不会吃亏。
进了拘留所也不消停。
“我知道了。”
贾东旭咬了咬牙,心里在想去那里弄点粮食回来。
“东旭。”
“鸽子市又开了。我们家不是还有钱吗?你要不找个时间去看看,能不能买一些回来?”
“什么?鸽子市?”
贾东旭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上周开的?你为什么不去买?家里的钱藏在哪儿,你不都知道吗?”
“东旭……”
秦淮茹急得快哭了,“我一个人,不敢去啊。”
贾东旭沉默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呢?”
“跟他们一起去也行啊,或者给他们点钱,让他们帮忙买。”
“东旭……”
秦淮茹的声音更小了。
“院子里的那些人,他们不跟我们来往了。你也知道的,因为妈和……易中海的事,他们已经不理我们了。棒梗出去玩的时候,还被当面骂是白眼狼的儿子……呜呜呜……”
贾东旭的拳头攥紧了。
他妈的。
这群王八蛋,趁着他被关进去,就欺负他贾家的人。
这个仇,我记住了。
“别哭了。”
贾东旭拉起秦淮茹的手。
“我们回去。这场子,我们贾家早晚要找回来。”
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回走。
“东旭,你的工作……”
秦淮茹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的。”贾东旭说,“易中海的事还牵扯不到我头上。等明天回厂里了,厂里应该会给我安排其他的带班师傅。”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
毕竟他背刺了易中海,厂里虽然不会拿他怎么样。
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立功了。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那些带班师傅,那些老顽固最看重师徒情分,未必肯收他这种出卖师傅,落进下石的“逆徒”。
不过,逆徒就逆徒吧。
不被易中海牵连进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一级工的薪水,也够养活家里人了。
努努力,争取升到二级工,以后的日子照样过得下去。
两个人走回了院子。
刚进大门,贾东旭就觉得不对劲。
门口没人。
阎老抠呢?
那个整天守在门口、见人就伸手要东西的老东西去哪儿了?
“淮茹,阎老抠呢?”
“他今天不守门了?转性了?”
“他?”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他被开除了。现在应该在街上捡垃圾吧。”
“啊?开除了?”
贾东旭愣住了。
“嗯。”秦淮茹点点头。
“傻柱不是被判刑了吗?阎老抠就带着人,想住进傻柱家里,吃何雨水的绝户。结果街道办和妇联的人过来了,后来学校就把他开除了。”
贾东旭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没想到,自己进去这半个月,院子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对了,东旭。”
秦淮茹压低声音,“那个阎老抠,原来是个小业主。”
“这个我知道。”贾东旭说。
“啊?你知道?”秦淮茹瞪大了眼睛。
“嗯。”贾东旭点点头,“妈跟我说过他的事。解放前,他家在东城有好几个铺面。”
“这么有钱?”
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
“嘘。”
贾东旭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小声点。
“对了,我们院子来了新领居。”
“我们院子还有空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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