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早。”
“咦?大鹏,你怎么今天来这么早?不像你作风啊。”
刚进办公室的同事看见龙大鹏坐在位置上,有些好奇。
平日里,龙大鹏都是八九点钟才过来上班的,现在才刚过七点半。
“昨晚家里出了点事,没地方睡,就来值班室对付了一晚了。”
龙大鹏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说道。
“啊?家里出啥事了?”
同事坐下来,从包里掏出自己准备好的热壶。
又取来杯子,从热水壶里倒出一杯白色的液体。
喝了一口,很是陶醉。
“也没啥大事。”龙大鹏满不在乎地说道。
“就是不知道哪来的敌特来找我事,我一个控制不住,就下手狠了点,把家里搞得有点脏。为了不妨碍弟兄们干活,我就过来值班室睡了一晚。”
“敌特?”
同事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这还不算大事啊?你有受伤没?”
“没事,受了点擦伤,已经涂药了。”
“唉,大鹏啊,我说你小心点啊。”
同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以后遇到敌特,你不要乱来,能跑就跑,能避开就避开。你就一个人,而且还不是一线的岗位,没有配枪,你遇到敌特是会吃亏的。”
这位同事也是从一线退下来的,打过敌特,很清楚那些玩意有多毒辣,下手有多狠。
炸弹、毒药,手段应有尽有。
而且他们底线几乎没有,为了完成任务,啥都干得出来。
就好比他的一位兄弟就是被敌特背地里下毒毒死的。
虽然龙大鹏艺高人胆大,但他毕竟还年轻,还不知道敌特的手段有多阴。
很容易吃亏的。
“嗯,知道了,谢谢。”
龙大鹏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吃饭没?要不要来一杯豆汁?”
说吧,同事倒出来一杯豆汁,向龙大鹏发出盛情邀请。
“别别别!”
龙大鹏被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嗖的一下就溜出去了。
“我出去找点吃的,你随意,告辞!”
这老前辈啥都好,就是他喜欢分享豆汁这点,不行。
“哎,小年轻就是小年轻,怎么就不懂得欣赏豆汁呢,哎。”
“寂寞啊。”
......
龙大鹏骑着自行车出了市局,在街道上找了一家国营小吃店,点了几个包子和一碗豆浆。
这个年头,私营的摊贩基本已经消失了。
包子也不是什么肉包,而是菜包,甚至是无馅的馒头,还需要粮票才能买。
味道不能说好吃,只能说一般,比他在家里蒸的窝头好一点,不拉嗓子,凑合凑合吧。
龙大鹏将最后一个包子塞入口中,而后将豆浆一饮而尽,擦了擦嘴,正准备起身返回市局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的瞥见街巷口有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胡同里钻。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缩着脖子,走路的时候还不时回头四处张望,一副做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龙大鹏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街上空空荡荡的,行人稀少,也没发现有巡逻的公安路过。
原本龙大鹏也没想多事,但现在这情况,也只能自己过去看看了。
毕竟,他是市局的人。
龙大鹏端着碗走到柜台前,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同志,你好,我是市局的。有个案子需要走开一阵子,能帮忙看看车吗?”
售卖员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脸上带着那种国营店铺职工特有的不耐烦。
她听见龙大鹏的话,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帮忙看车?丢了算谁的?
但看到工作证上确实盖着市局的公章,态度瞬间翻转了过来,脸上也堆起了笑容。
她指了指小吃店角落的一个位置。
“同志,你把车推到那边吧,我帮你盯着,但别离开太久了,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就要下班了。”
“嗯,谢谢啊。”
龙大鹏将自行车推到指定位置放好,转身就往刚才那道身影消失的胡同口跑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
进入胡同后,他发现这条胡同有些窄,两侧的墙壁高耸,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线天光照下来,勉强能看清路。
但胡同里面的气味就有点不那么正常了。
胡同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还混杂着许许多多的臭味馊味。
有屎。
龙大鹏低头一看,距离他不过两步的墙角边上,有一坨坨不知所谓的玩意儿正堆在那里,发着恶臭。
有一坨还是新鲜的。
淦。
妈的,到底是谁这么没有素质啊?
拉屎你就不能去厕所拉?
你妈难道没教过你,屎要拉在厕所,而不是到处乱拉吗?
狗日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拉的,不然我让你吃回去。
龙大鹏捂着鼻子,一步跨了过去,小心点躲着地面的一个个分散的陷阱。
他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的异味也越来越浓。
这味真足,够呛。
很快,前面响起了几道说话的声音。
声音从胡同深处传来,隐约能听出是两个人。
“关爷,这价真的不能再低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恳求和无奈。
“我们五兄弟,为了这炉子,损失惨重啊,有三个弟兄都栽在地底下了,你这样压价,我没办法向他们交差啊。”
“交不了差,那就别交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沙哑而阴沉。
“我直说了,今天这钱,你必须收,不收也得收。”
“关爷,你这是打算强买强卖啊?”
第一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
“强买强卖?”
那个被称为关爷的人冷笑了一声。
“你搞清楚,现在是你们求着我收东西,不是我求着你们卖。你们那几个兄弟栽了,那是你们自己没本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肯出这个价,已经是看在老相识的面子上了。换个人来,这个价我都不会出。”
“关爷,一百块真的买不了,这是宣德炉啊,起码也要五百啊。”
“狗屁的五百,整个北京城,就我一个销账的,这炉子,我就给一百,爱要不要,反正这炉子是我的。”
“去你妈的,短命关,你一定要撕破脸是吧?”
“尼玛,敢骂我,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