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羞蕈?
陈宁拈起那朵菌盖裂开一道豁口的普通野菇,指尖刚触到伞缘,蜷缩的褶皱便如含羞草般骤然收拢。
含羞蕈是比较常见的一阶灵植,常生长于茂密的森林中,因伞帽会对触碰有反应而得名含羞蕈。
用含羞蕈煨出的热汤,滋味鲜美异常,饮用能轻微增加修士修为,除此之外就再无特殊用处。
“小小蘑菇有这种特性倒是奇特。”
按理来说,哪怕这朵含羞蕈真培育出了傀儡身特性,至多只能升至二阶灵植而已。
一头低阶傀儡,对他而言难堪大用。
不过陈宁脑海中灵光一闪,回想起之前在冰晶洞府获得百草锻玉诀。
自从获得这功法后,苦于无人试验,便一直闲置在储物袋中。
取出玉简握在掌心,他低头思忖,“既是傀儡,我应当能以神识操控,共感官。”
“若是操控这含羞蕈修炼百草锻玉诀来锻体,是否能为我验证黄甫阳的草木炼体道路。”
“人类修士因本质与灵植不同,而无法烙印完整灵蕴,但要是修炼百草锻玉诀的是灵植呢?”
陈宁心头提振,“这道路似乎可行,如果能感知体验含羞蕈烙印完整灵蕴的过程,说不定我就有办法完善草木锻玉诀。”
草木锻玉诀摒弃传统炼体法子,能以吃草淬炼肉体,从而达到炼体的目的。
这功法倒与灵植师相当适配,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正好一阶的含羞蕈傀儡对他也没有任何用处,引含羞蕈炼体,说不定能帮助它突破品阶桎梏。
而他自身也能得到修炼百草锻玉诀的感悟,从而去完善功法法决,破解人类修士无法烙印完整灵蕴的问题。
陈宁轻笑道:“黄甫阳应当想不到有人会用他参遍造化而写出百草锻玉诀给灵植使用吧,溯源归本,从源头解决问题。”
“这条道路是可行的,反正只是一次尝试,失败了也无所谓。”
为免手上这朵含羞蕈还没带回漱玉庄就先死去了,他取出土元灵水浇灌菇身,维持住含羞蕈的生机后,再将它放入到青木乾坤袋中。
含羞蕈与寻常一阶灵草不同,因是蘑菇灵植,生长速度反倒会快很多,四月时间便能成熟。
不过他手上这株含羞蕈看起来已有两三月大,取回药园种下,再施以七宝灵露后,应当不出半月就能成熟。
陈宁收起法剑,返回冰晶林中坐上白翎翁,令它起飞返回漱玉庄。
至于那头冰晶妖蝎的尸体不宜带回农庄中,容易暴露他的实力,倒不如让白翎翁带回冰晶洞府,赏给这傻鸟吃了便罢。
一刻钟后,白翎翁展翼凌空,霜原褪尽处,碧草连天托起一泓琉璃镜湖。
白翎翁逐渐降低高度,落入庄内。
陈宁一落地便召来张铁匠,翻掌将五十枚下品灵石拍入对方掌心:“我今日突破练气九层,宴请诸位同庆,这灵石须得尽数花完。“
“五十灵石的席面?“张铁匠捧着灵石倒吸凉气,青芒闪烁的灵石映得他瞳仁发亮。
他们这漱玉庄中一共才十三人,五十下品灵石能摆上好几桌山珍海味、灵禽妖兽,都还有剩余的。
“多谢庄主,我这就与徐老去谷中集市购置食材。”
说罢,他便匆匆离开,将这好消息告知了还在忙碌的农夫。
陈宁转身回到药园。
他寻一灵田空地将含羞蕈种下,再为它浇灌了不少灵水。
含羞蕈残缺的伞帽微微颤动,重新生长出根系扎入土壤深处,下一刻它似害羞般地缩起来,钻回土壤中,只余伞帽尖尖露出。
“还行,应该死不了。”
照料完田地里的灵草后,陈宁出了青玉楼,在田庄长亭悠闲坐下,目光望着忙碌劈柴烧水的农夫,内心已沉思起来。
“我这初入筑基,什么都缺。”
“御剑术倒还好说,并不难寻,就是这筑基功法该怎么找。”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青禾提起过筑基功法的事。
赵氏为笼络族中筑基客卿,会传授祖传筑基功法给客卿修炼。
他隐瞒了自身的修为,想以练气身份从赵氏手中获得筑基功法谈何容易。
林青禾取筑基功法时发过道心誓言,不能泄露功法,指望不上。
只能对殷老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借来筑基功法一观。
又或是另寻他法,掩饰身份去谷中繁华之地找到筑基修士购置功法。
陈宁轻微摇头,“没有这筑基功法终究是麻烦了些,只依靠天生灵种的挂机修炼,猴年马月才能修炼到筑基中期。”
他原本修有的草木经也不是不能用,只是难以撼动磅礴的真元之海,修炼起来效果不尽如人意。
甚至比不过天生灵种挂机修炼的效果。
草木经没有筑基篇,他必须改修筑基功法,才能推动修为继续增长。
“殷老邀请我明日去赵府中,应当是有事找我,正好趁机会打探他的风口,看看能不能套出赵家的筑基功法。”
他对此不抱希望,但总该要试试。
日落西山,李铁牛与赶集的张铁匠一同归来,车辙后紧缀着客栈的青篷马车,厢内庖丁与跑堂挤作一团。
若单凭庄中伙夫做饭,只怕熬到三更也难见炊烟,索性雇来谷中客栈三十余庖厨杂役。
三十余人下马车,便分作三路——掌灶的卸下铁锅铜釜,执刀的摆开砧板大刀,跑腿的挑起青竹扁担,庄内霎时腾起揉面声与斩肉声织就的喧闹。
暮色降临时,八仙桌上已次第摆满珍馐。
待客栈小二端着空屉散去时,青瓷碗盏间方启玉箸金匙。
农夫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盯着油亮酥皮与琥珀羹汤,喉结滚动,终是忍不住伸筷探向冒着热气的荷叶鸡。
陈宁虽已辟谷,但依旧食欲大开,筷子不停。
直到第二日,拾掇杯盘的窸窣声才渐歇,农夫们醺然返回卧睡,长亭中犹浮着醪糟余香。
陈宁整了整青袍,抬手招来白翎翁。
他点足掠上鸟背,雪羽振翅没入朝云,晨雾在鹤翼下碎作流烟。
待白翎翁敛翅落在赵府门前,天光早已大亮。
陈宁拂去襟上霜色,跟随青衣小厮进入府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