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元之海震荡,只见万千光华从天生灵种中喷发而出,灵光垂落而下,竟化作根系扎入灵海。
灵雾氤氲间,那枚先天灵种忽而抽枝展叶,转眼又坍缩成一点莹光。
每当玉髓般的真元灵液浸透灵种,轮回便再启新章,枯荣交替,往复不休。
如此九度枯荣过后,待最后一道灵潮退去时,灵种终化作寸许幼苗扎根气海,琉璃茎叶间流转着玄妙灵纹。
陈宁凝神内观时,发觉天生灵种已成了三阶,吞吐灵气之势宛若鲸饮长河,每道根须皆与经脉共鸣,牵动真元潮汐自成周天循环,生生不息。
待灵海中六十四滴真元灵液稳定下后,陈宁逐渐睁开眼睛,眼眸中闪过筑基修士才会有的神芒。
“筑基之境,终于突破了。”
陈宁脸上露出笑容,难以遮掩喜意。
修士抵达筑基后,从此增寿两百,大限至多能到三百岁。
在大周中,筑基修士无论走到哪都是香饽饽的存在,甚至能在乡野中开宗立派。
或是繁衍后代,发展一方家族。
筑基初成之日,就是修士登上皇朝大雅殿堂之时,自此青史留名,添下一笔浓墨重彩也并非不可能。
纵使在这云鼎赵氏中,筑基修士亦是中流砥柱,往后哪怕有修士觊觎他这座漱玉庄,不借殷老之手,他也能轻松应对。
“普通筑基修士多是药鼎筑基,像林青禾这种玄关筑基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天元筑基,只怕我刚突破筑基,就能匹敌那些修为停滞不前的筑基修士。”
陈宁深吸一口气,“不过本身真元神识虽重要,但多数筑基修士都是活了百岁的老怪,其他手段怕是一点都不少。”
“我刚突破筑基,缺少筑基手段,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起身走下青石台阶,心神一动,无形神识便从识海外放而出,拂过灵田篱笆,触及岩壁深处。
这神识外放范围大约有二里,尽管听起来不多,却已经能将整座山谷覆盖住,这个范围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脱他的感知。
而且据他了解,丹鼎筑基的修士,初入筑基时神识外放只有一里,只有他的一半。
“这便是神识吗…这般掌控万物的感觉真是美妙……”
陈宁仔细感知周身所有事物,细数古树苍老纹路、聆听灵草摇摆沙沙声、与灵阵水纹交融……
不知不觉他便沉醉在了其中,许久之后才恍然回过神来。
“神识外放只是神识妙用之一,另一大妙用当属控物了。”
陈宁一拍储物袋,宝光迸发,一柄中品法剑飞出,还未落入他手上,就被剑指一竖,操纵浮在空中。
“这神识操纵似乎也不算难,林青禾刚突破,御剑起来还差些失控,而我操控这法剑却如臂使指,看来天元筑基的确不一般。”
他神情一动,剑指向前,法剑疾射而出,瞬间扎入岩壁中。
“普通法剑是这样,那青金竹剑呢。”
陈宁从储物袋中取出青金竹剑放落地上,以神识包裹,尝试令它漂浮起来。
“给我起!”
陈宁剑指上挑,却顿感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光是让青金竹剑浮起,便让他浑身冒汗,更别说随意操纵了。
他将神识散去,青金竹剑砸落青石板,地板发出闷声,竟被沉重的剑身砸裂开出了一道裂缝。
陈宁以灵光震开汗水,无奈道:“青金竹剑奇重无比,单纯以神识操纵怕是难以正常使用,还需配与御剑术才行。”
御剑术在筑基修士中相当常见,是最为基本的术法,几乎人人都会修炼。
修炼有御剑术后,哪怕丹鼎筑基的修士也能以羸弱的神识自如操控法剑。
他神识深厚,非一般初入筑基的修士能比,修炼御剑术后,操控青金竹剑简直轻而易举。
“若是只使用普通法剑,如今我应当也能御剑飞行了。”
念及此处,陈宁心尖泛起涟漪,悸动再难抑制。
不过在漱玉庄中人多眼杂,不是试验神识的好地方。
“去寒玉山脉吧,那里正好没人。”
陈宁推开篱笆门,向外走出去,顺便抬手唤回那柄插入岩壁的中品法剑。
经过昏暗的甬道,陈宁的气息逐渐变化,从筑基一路跌落到了练气九层。
他本身就修有敛息术,如今进阶筑基,一般的筑基修士已经难以看破他修为。
更何况他还戴有刘凝雁送的翠影镯,哪怕殷老来了,也没法看穿他的真实修为。
推开青玉楼木门,天光流泻而入,陈宁周身沐浴在融融暖意中,心绪愈发豁然清朗。
“唔?”
白翎翁听见身后有动静,笨拙地转过身去,见到出来的人是陈宁后,激昂地鸣啼一声。
地灵参骑着血玉藤跑来,咿呀咿呀地叫喊着,说些陈宁听不懂的话。
陈宁往下伸手,血玉藤顺着手臂爬入他袖子中,安心地盘了起来。
“庄主?!”
灵田上还在勤奋耕耘的李铁牛等人见他出来后,兴奋叫喊,快步跑了过来。
“庄主,您突破了?”李铁牛好奇道。
陈宁淡淡一笑,颔首道:“侥幸突破到了练气九层。”
“我这几天闭关可有人来找我?”
李铁牛连连点头,“林庄主来找过您一次,见您闭关就走了。”
“还有殷老前天也来看过了,他老人家让俺告诉您,等出关后记得去赵府一趟,好像是有什么事要跟您说。”
陈宁望了一眼头顶的太阳,说道:“我现在还有事,你先行去赵府告知殷老,我明日清晨便会去往府上。”
“好嘞,俺这就去。”
李铁牛说完,便匆忙离开了。
“白翎翁,跟我去寒玉山脉一趟。”
陈宁轻跃上白翎翁背部,稳稳站着。
白翎翁粗粝鸣啼,扑动双翅升起,径直往寒玉山脉的方向飞去。
巨禽振翅没入云霄,漱玉庄在碧野间渐渐化作棋枰一方,终淹没在苍茫云霭下。
须臾间,陈宁抬眸远眺,入目是雪岭接天,冰原无际,杳无人迹。
等白翎翁逐渐降低高度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剑往前一扔。
法剑倏然凌空浮起,化为一缕清光绕于白翎翁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