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立马反驳。
“放屁,她喜欢老子。”
陈阳说的喜欢不是一回事。
“她喜欢你,人家更喜欢自己。”
谢砚并不觉着有错。
“那又如何。”
陈阳也算两人感情见证人,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谢砚变化多大,只有他最清楚。
“老谢,你想过自己和向同志有何不同没。”
谢砚没好气道。
“那女人比老子心狠。”
陈阳见他一针见血,点头附和。
“是,你自己回想,你俩的关系哪次不是她跑,你追,从最开始到如今。”
谢砚心底苦笑了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完事又加了句。
“你若想劝老子放弃,就别开这口。”
陈阳今儿还真不是来劝分。
“不是,作为朋友,我比谁都希望你好,作为你俩一路走来的见证人,老谢,向同志配得上更好的。”
谢砚脸沉了下来。
“搞半天,你是嫌弃老子,为那女人打抱不平。”
合着,还是来劝分!!
陈阳听闻脸色认真起来。
“老谢,向同志的好不用我说,她更难能可贵的是清醒,哪怕同你一起,她依旧是自己,而你快没了。”
“一个失去自我,没了目标,离最初的你越来越远,情绪判断力都在逐渐减弱,做事越来越冲动。”
“向同志喜欢的你在消失,老谢,你没发现?”
谢砚听完沉默下来。
脑中浮现出以前的他,是何等模样。
“就这件事,以前的你可不会伤自个儿。”
陈阳声音还在继续。
是啊。
以前的谢砚天不怕,地不怕。
遇事不决,当场掀桌,哪怕面对苏婉清,除了小时候,何曾这么狼狈过。
他变了!!
为了在意的人,患得患失。
害怕,恐惧。
更学会了服软。
这时,陈阳轻笑了下。
“不过,也有好处,如今的你更像个活人,也挺好。”
谢砚抄起桌上梨砸了过去。
“你才不是个人。”
陈阳伸手接过,拿起梨在裤腿上蹭了下,拿起就啃,“咋说,老子又没文化,形容不出,就感觉,好像一艘漂泊的船,向同志便是终点。”
“以前是远行,现在是回家。”
谢砚喃喃自语。
陈阳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种感觉。”
随即骂骂咧咧起来。
“他娘的,咱俩一起上学放学,凭什么悟性不一样。”
谢砚轻笑了下开起玩笑。
“一个人脑子,一个猪脑子,能一样?”
陈阳扬起半个梨作势就要砸过去。
“老子跟你拼了。”
不过片刻又舍不得,放下梨狠狠啃了口。
“甜。”
“你家老爷子特供的水果都更甜,难怪你宁愿损八百也要赖这儿。”
谢砚不理会他满嘴叭叭。
“喊小叔。”
陈阳满眼讥讽。
“滚。”
谢家人年龄差距太大,以至于他同谢砚虽同岁,辈分却隔了一辈,以老一辈的说法,是得喊他一声小叔。
小时候谢砚没少拿吃的骗陈阳,到两人渐渐大了,陈阳一次都没再喊过。
谢砚也不同他再闹。
“人都回来了,以后打算做什么?”
陈阳吃饱了,抬手把梨核往边上垃圾桶一扔。
“咚。”
果核入桶。
砸出沉闷声。
“还能干嘛,躺着呗。”
他家有大哥撑着,又不想去厂里,不想去部队,不想去基层。
这也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你呢,准备咋办?”
谢砚早已想好。
“三天后,我回生产队。”
陈阳顿了下。
“你这伤都没好,三天会不会太急了,再说,你这时候回生产队有什么用?向同志肯定已经走了。”
不用问也知道,谢家,肯定没调查出去向,否则这人也不会再回生产队。
谢砚怎么会不明白?
“就是因为她不在,老子要去问清楚。”
这人上天入地。
他都得找出来。
陈阳算看明白了,发生这么多事儿,这人压根没想过放弃。
“行,老子陪你。”
谢砚挑眉。
“不用,好不容易回家,好好待着陪陪陈叔他们。”
他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哪能一直让陈阳陪着他四处乱跑,省得周边人说闲话。
“不要。”
陈阳二郎腿一翘,又靠回沙发椅背上,神色认真叹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回来两天,就当天晚上兴奋劲儿,今早我妈就安排我爸给我找个工位。”
“这屁股都还没在凳子上坐热,热情就已消失,我要是继续待下去,肯定少不了被安排着改变命运。”
谢砚听的嘴角微抽。
“你这说的好像坐牢似的,他们也是为你好,你自己想清楚。”
陈阳抬手打断。
“别,别为我好,要我认为我好。”
说着话锋一转。
“不对呀,老谢,你怎么跟他们一样,反倒成了说客,是不是我妈同你说了什么?”
这个还真没有。
谢砚只是觉得他们年龄不小了,加上陈阳刚才那番话,让他开始自我反省。
事业,感情,家庭。
他得承担责任!!
再不能像往常一般任由性子,仔细想想,难怪那疯女人不愿意同他在一起。
先前那李忘川,人家好歹有一份工作,有津贴,能养家。
他有什么。
有老爷子,有大哥??
“……”
这么想想,突然有些不得劲儿,这养老婆孩子的事儿,总不能麻烦别人一辈子。
有的事,该决定了。
“我准备去找桃花,之后在那边安定下来。”
陈阳不以为然。
“随你,反正你这辈子是认定人家,夫唱妇随倒也不是不行。”
不就名声不好听。
可那算个屁!!
谢砚摇头脸色认真起来。
“阳,我想安定下来。”
陈阳愣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砚这里说的安定是什么意思。
“你来真的?”
谢砚扯了下嘴角。
“二十多岁的人了,想安定很正常,不是吗?”
陈阳张口想骂人,忍了忍深吸了口气,“老谢,你若进了部队,就再也出不来。”
“咱们想做的事,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实现,你努力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难道想就这么放弃。”
谢砚望着茶几上一抹红色,神色恍惚的掉进当年的混乱场景里。
惊慌失措的老师。
哭喊不已的同学。
书本散落到他的桌面。
一幕幕,在脑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