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妈,我说你就只看到我哥,丝毫没看到我啊,之前还说待我像亲闺女一般,这才几天的日子。”
“啧啧啧,人心可真是易变,”向桃花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人。
李爱华这才注意到床上的向桃花,见人正中午还躺着,不由端起长辈架子。
“天,桃花丫头,大中午的,你咋还不起来,你哥受了伤还不赶紧去做饭,怎么半点不懂事。”
转头告起状来。
“振东啊,不是我这当舅妈的多嘴,你们家这桃花丫头,如今是牙尖嘴利,翅膀也硬了。”
“我们都来这么一会儿,她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看看,一个姑娘家,这像个什么样子。”
她就不信向振东一个大男人,能容忍自家妹子懒成这个样,谁家女人不是围着锅台转。
她凭什么偷懒。
向振东听后脸沉了下来。
“大舅妈,桃花身子不舒服,是我让她多休息会儿,怎么了?”
李爱华半点眼力见都没,越说越起劲,“不舒服,哪不舒服?我看她就是故意偷懒不干活。”
“我说这死丫头就是被你宠坏了,放眼以前我们,那生了孩子,月子都还没坐满,咱们就得。”
“行了,妈。”
刘向前见向振东脸色越来越黑,急忙出声制止。
“振东心里有数,你能不能别瞎操心,咱们等会儿还得回去上工,耽搁不得。”
李爱华这才想起正事。
“振东啊,今儿我们来,确实是有事同你商量。”
向振东大概能猜出他们所为何事,神色依旧淡淡的,“大舅妈你说。”
李爱华开门见山。
“振东,先前你让桃花帮着咱们买的工位,这事儿你可记得?”
向桃花早已说清来龙去脉,向振东此时也大包大揽,半点不带推诿。
“记得,还是我同陈厂长打的电话,让他帮忙弄个工位,大舅妈,怎么了?”
李爱华双手一拍,那叫个激动,承认就好,只要他承认就好。
“振东,是这样,那工位咱们压根没拿到手啊,这其中有误会,你如今都回来了,能不能去公社一趟,问问那工位到底怎么说?”
向桃花眉眼一挑,阴阳怪气起来,“大舅妈,我哥刚回来,身上还带着伤,你们这当长辈的,上门不先关心他,反倒想让他一个病号往公社跑?”
“这三十七八度的天,你是嫌我哥伤好得太快,安的什么心?”
李爱华如今看到向桃花就来气,“死丫头,闭嘴,你哥才是一家之主,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向振东脸色黑成了锅底,语气冷厉起来,“大舅妈,桃花是我亲妹妹,这些年全靠她在家撑着,咱们这房子才没被有些人算计走。”
“我虽常年在外,可家里大小的事儿,一清二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非得我再提点一句是吧?”
刘向前生怕旧事重提,急忙拉扯着自己亲妈,“娘,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可别忘了,那工位还是桃花去厂里帮咱们办的。”
“她对咱们有大恩,你就不能收收你这烂脾气,真以为谁都得顺着你,任由你骂。”
李爱华对上自家儿子那阴沉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
“老大,我知道了。”
刘向前转头赔笑。
“振东,我妈也是心里惦记咱们,这些年一直把桃花当亲闺女,习惯了念叨,你别在意。”
向桃花才不吃这套。
“是啊,当亲闺女,当初我亲爹走,家里难的时候,你们在哪?我日夜干不完家务活时,你们又在哪?”
“还有大表哥,早些年我爸过世,你们借我们家的那些钱,是不是也该还给我这个亲闺女了?”
说起钱,刘向前气笑了。
“桃花,当初你可是从咱们这儿拿了四百,还写下字条,这你可不能不认。”
向桃花连连点头。
“我认,我怎么不认,可那钱,咱们当初说好用来置办工位,工位我也帮你们办妥了。”
“你放屁。”
李爱华双手叉腰嚷嚷起来。
“死丫头,当初你明明说这笔钱是抵欠款,工位是你主动买来孝敬我们长辈的,你这怎么又改口,胡说八道。”
向桃花扯着嗓子故作恍然大悟,“哦,对,瞧我这记性,那四百是当初你们欠我们家的钱,至于工位,是我哥特意出面帮你们争取的。”
李爱华没工夫跟她在这儿拐弯抹角拉扯。
“振东,反正那工位咱们没拿到手,如今你人回来了,可得给咱们一个交代。”
向桃花嘲讽出声。
“交代?当时我可提醒过你们,字条在,工位才算数,是你们自己把字条撕了,现在反倒来找我哥要工位?”
“大舅妈,当时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你们不会想把这事全推到我哥身上吧?”
这话刘向前不认同了。
“桃花,怎么能说是推,你先前也说了,咱们是一家人,遇上事儿就得互帮互助。”
“工位这事,咱们钱花了却没捞到,振东跟厂长有交情,过去问一问也不算过分。”
“咱们本是一家人,工位落在自家人手里,总比便宜外人强,你说是不是?”
向桃花再一次见识到刘向前的厚脸皮,“大表哥这算盘打得可真好,有本事你们自己去。”
刘向前从始至终没把向桃花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丫头不过是仗着向振东撑腰。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她翻不起什么风浪!!
整件事的症结都在向振东身上。
“振东,你看这事,可还有回旋的余地?”
向振东当年早已看透刘家这群亲戚,本就没打算再深交。
他一直以为父亲的抚恤金全落在林守田手里,没料到还有刘家这笔旧账。
同时也暗自惊叹桃花的心思,自家妹妹步步留后手,他又怎么会让她受委屈。
“大表哥,我跟陈厂长不算熟,当初人家也跟桃花说得明明白白,字条等同于工位凭证,咱们现在拿不出字条,你觉得人家会理会咱们?”
刘向前心里清楚,却还是心存侥幸想碰碰运气,“道理是这么说,但你现在回来了,专程跑一趟也不费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