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魇梦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调。
如果这句话出自别人之口,他或许只会嗤之以鼻。
但说这话的是禅院朔。
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发少年,从一开始就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有他的布置。
魇梦几乎是将全部的意识在同一瞬间强行扯回了车头。
当他终于在位于列车最前端的脊椎骨中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血液在一瞬间如坠冰窟。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三头恶犬,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脊椎骨正上方。
它的肩高足有两米,三颗狰狞的头颅各自流淌着不同色泽的恐怖液体。
这大概是禅院朔的一点恶趣味。
他加大了咒力的输出,让刻耳柏洛斯以完全实体的形态降临。
这样一来,即便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也能亲眼目睹这头来自地狱深渊的恶兽。
而原本应该留守在车头警戒的列车长,此刻已经成为一具无头尸首。
对于这个为了一己私欲甘当魇梦帮凶,手上沾满了无辜乘客鲜血的男人,禅院朔没有给予一丝一毫的怜悯。
这样的人,和被哄骗的孩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杀了他,也算是给那些枉死的亡魂一个交代。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刻耳柏洛斯那灼热而腥臭的吐息扑面而来,魇梦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头三头巨兽散发出的压迫感完全不输于上弦之鬼。
“不管你是什么——给我死!!”
绝境之中,魇梦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既然要害已经被发现,那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和眼前这头怪物死战到底。
怀着滔天的愤怒与绝望,魇梦开始疯狂催动全身的血肉。
大量鲜红腐烂的肉块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膨胀、增生,眨眼间便形成了数十条粗壮的触手。
粗壮的触手如同腐肉编织而成的巨网,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朝着刻耳柏洛斯狠狠拍去。
“吼——!(非但不撤退,反而胆敢向我靠近吗?!)”
刻耳柏洛斯的三颗头颅同时扬起,六只眼睛里闪过一抹猩红的光芒。
下一秒,三道撕裂黑暗的洪流同时从三张血盆大口中狂涌而出,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迎向那铺天盖地的触手。
“嗤啦啦——!”
高温瞬间将最前排的触手灼烧得皮开肉绽,焦黑的残片尚未落地便化为了灰烬。
数条触手在三种吐息的交织打击下轰然崩解,很快便化作漫天飞溅的腐肉碎屑。
但魇梦毕竟是下弦之一,是一只活了百年的鬼。
他的再生能力虽然比不上上弦,却依然足以让任何猎鬼人望尘莫及。
那些被摧毁的触手几乎在瞬间就被他重新回收。
下一秒,更多的血肉从四面八方涌动而出。
它们填补了缺口、重组了攻势。
转瞬之间,又是数十条新的触手朝着刻耳柏洛斯暴射而去。
“吼!”
刻耳柏洛斯低吼一声。
它知道,眼前这个恶心东西虽然实力平平,但仗着那不讲道理的再生能力,寻常的攻击一时间还真有些难以将他彻底碾碎。
看来还是得上点真功夫。
在这列仍在疾驰的列车最前端,一点微弱的火光开始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
下一刻,空气开始扭曲。
以刻耳柏洛斯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在恐怖的高温下剧烈地翻滚。
钢铁车厢在高温的侵蚀下开始发软、融化和变形。
列车头部的金属表面泛起了暗红色的光泽。
短短数息之间,火星便膨胀成了一团灼目的烈焰,将整片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车厢内,正在挥刀斩断触手的炼狱杏寿郎猛地抬起头,那双橘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来自车头方向的炽烈光芒。
“好灼热的气息……!”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震撼。
作为炎柱,他自认对火焰与高温再熟悉不过。
但此刻从车头方向传来的那股热量,其烈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呼吸法所能达到的极限。
那简直就像是……一颗陨落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