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后山，一座万丈高的山峰跟前。
陈玄站在这座山峰脚下，仰头看了一眼，脖子都快折成直角了也看不到顶。
这座山峰是花果山群峰里最高的一座，像一根巨大的柱子直直地插进云层里，云彩在山腰飘着，山尖藏在上面看不见。
山体上长满了灵草灵花，绿的、红的、紫的，一丛一丛的，灵气浓得跟雾一样，站在这儿吸一口气都觉得浑身舒坦。
平时这里是猴群修炼的地方，那些猴子们最喜欢爬到半山腰找个洞打坐，吸收这些浓郁的灵气。但今天全被清空了，一只猴子都见不着——因为陈玄要在这儿试验天道之雷。
他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去感应那股沉睡在体内的力量。
天道之雷就像一条蛰伏在他身体深处的巨龙，安安静静地盘着，温顺得像一只猫。
但陈玄清楚得很，这条“猫”只要他动一个念头，就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把眼前的一切都碾成渣滓。
“出来吧。”陈玄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就跟平时跟人聊天一样。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头张开，掌心朝着天空。
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来，在掌心里凝聚，先是一个小小的漩涡，跟洗手池里放水时卷出来的那个小旋涡差不多大。
但那漩涡越转越快，里面开始有雷电闪烁，“噼啪”一声，接着又是“噼啪”两声，从稀稀拉拉的几声变成了一连串的爆响，声音越来越大，跟鞭炮铺开张了一样。
漩涡也越来越大，从巴掌那么大扩展到了脸盆那么大，电光在里面来回穿梭，把陈玄的脸映得一片紫一片白。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刚才还是大晴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这会儿就像有人拿了一块巨大的黑布把天给蒙住了，乌云从四面八方聚过来，一层叠一层，堆得又厚又密。
云层里头电闪雷鸣，紫色的雷电像一条条蛟龙在云间穿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那声音震得脚下的地都在微微发颤。
那雷声跟平时下雨打雷完全不是一回事。
平时的雷声就是“轰隆”一声闷响，完了就完了。
但天道之雷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像老天爷在发怒，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法则的压迫，让人听了就想跪下。
花果山上那些灵草灵花被那雷声一激，全都耷拉了脑袋，
叶子缩成一团，像吓破了胆的小动物。
陈玄五指猛地一握，攥成了一个拳头。
“咔嚓——”
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那雷电粗得像一根大柱子，
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砸在了万丈山峰的正中间。
那一瞬间，整座花果山都在颤抖，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空气被那道雷电硬生生撕裂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跟有人拿指甲刮黑板一样，刺得人耳朵疼。
雷电劈在山峰上的那一刹那，山峰从中间炸开了，巨石像炮弹一样四下飞溅，
“轰隆轰隆”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烟尘冲天而起，跟炸了一颗原子弹一样，灰黑色的烟尘铺天盖地地卷起来，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灰尘落了好半天才慢慢散去。
当烟尘终于散干净的时候，那座万丈高的山峰已经消失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不见底，黑黢黢的，往里面扔块石头下去，半天都听不到落地的回音。
坑壁光滑得跟镜子一样，连个棱角都没有——那是被雷电的高温瞬间熔化之后又迅速凝固的岩石，表面像玻璃一样反着光。
花果山上那些猴群全趴了。
有的猴子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脑袋埋在土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有的猴子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嘴里还在冒白沫。
有的猴子趴在地上疯狂磕头，“咚咚咚”地磕得额头都破了，血糊糊的一片也不知道疼。
还有的猴子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爪子捂着眼睛，嘴里“吱吱吱”地叫个不停，跟杀猪一样凄厉。
马元帅也跪着，两条后腿膝盖着地，前爪撑在地上，
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趴下去。
但他那两条腿也在发抖，膝盖骨一颤一颤的，跟装了弹簧一样，明显是在强撑。
“这威力……比我想的还猛。”
陈玄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嘴皮子动了动，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仙期以下，挨这一道雷直接劈死，连抢救都省了。金仙境挨几下也得躺床上养半年。这要是再配上我的天帝法相和法天象地，一起招呼上去……”
他顿了顿，摸了摸下巴，
“谁能扛得住？估计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李凯从远处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两条腿还在发软，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亮晶晶的一层。
“玄哥……你这也太吓人了吧！”
李凯喘着粗气，弯着腰手撑着膝盖，“我刚才在花果山山脚下都被震得差点跪了！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了，整个人跟被人拿大锤砸了一下胸口一样，心跳都停了半拍！”
陈玄摸了摸下巴，表情挺平静的，像是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还行，勉强能用。”
李凯嘴角狂抽了两下，那表情就跟被人灌了一碗醋一样：“还行？勉强能用？玄哥你这叫还行？那一雷下去，山都没了，就剩个坑了！连渣都不剩了！你管这叫还行？”
林晓也过来了，脸色同样白得没什么血色，但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芒，那崇拜的眼神藏都藏不住：“玄哥，以后有了这道雷，谁还敢来咱们水帘洞找事？劈他一下，连他家祖坟都能给劈平了。”
林琳从林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哥！太帅了！你再劈一道给我看看吧！我没看够呢！”
陈玄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毛茸茸的头发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今天不劈了，再劈下去花果山都得让我劈没了，以后猴子们住哪儿？住坑里啊？”
花果山广场上，陈玄站在正中间，李凯、林晓、林琳、小六耳、金翎雕几个人围成一圈站在他周围。
孙悟空躺在灵玉床上悠哉悠哉地啃着一个灵桃，火眼金睛半眯着，像两条金色的缝，懒洋洋地看着这边，嘴角挂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我要测试天帝之域。”
陈玄往那儿一站，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眼前几个人。
李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就跟马上要上刑场一样，
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玄哥，你这又是什么新花样？不会又跟刚才那道天雷一样吓人吧？我这条小命今天已经被你折腾了八百回了，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再来一次我真扛不住了。”
陈玄微微一笑，嘴角往上勾了勾，那笑容看着和气，但李凯怎么看怎么觉得后背发凉：
“放心，不伤人。就是让你们体验一下，开开眼界。”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灵力在体内流转起来，按照帝俊传承里的法门，将天帝之域缓缓展开。
没有光芒闪烁，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变，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李凯几个人同时感觉到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笼罩下来，那压力说不清道不明，不是压在身上那种沉甸甸的感觉，
而是压在灵魂上、压在心里、压在那股子灵力的运转上——就像有人在你脑子里按了一个开关，把灵气的开关给关上了，任你怎么拧怎么按，它就是纹丝不动。
他们的灵力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李凯本来还想搓个火球出来看看，但灵力刚催到掌心，就跟撞了墙一样弹了回去，死活出不来。他再使劲催，再使劲催，丹田里的灵气跟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怎么都运不到手上。
“什么情况？！”
李凯的声音都变了调，粗着嗓子嚷嚷：“我怎么用不了灵力了？跟被人切了电源一样！丹田里明明还有灵气，但就是调不出来！跟有个东西把路堵死了一样！”
他想把手抬起来，但手臂像被无形的锁链锁住了一样，抬到一半就跟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死活抬不上去。
他咬着牙使劲，腮帮子上的肉鼓得老高，脸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来，
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但那手就跟焊在了半空中一样，一动不动。
“这他妈什么鬼！”李凯的脸涨得通红，跟煮熟的虾一样，
“我动不了了！跟被人拿水泥从头浇到脚一样！浑身硬邦邦的，想弯个手指头都费劲！”
林晓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试着施展灵木之体，灵力往体外一催，两根绿色的藤蔓刚从地面钻出来，就“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变黄，跟被霜打过的草一样蔫了下去。
林晓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老大：
“天帝之域里的木系法则被玄哥掌控了！我的法术完全使不出来！那些藤蔓刚冒头就被掐死了！”
林琳想施展风行体质跑起来溜一圈，
但周围的空气安静得跟凝固了一样，一丝风都没有。
她两条腿迈出去，就跟踩进了泥坑里，每抬一步都跟拔萝卜一样费劲，
跑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小脸急得通红：
“风呢？风去哪儿了！我怎么跑不起来了！”
小六耳的六个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想施展耳听三界听听周围的动静，
但耳朵里一片死寂，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那个平日里机灵古怪的小脸上，头一回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六只耳朵齐刷刷地耷拉下来，
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我什么都听不到了！天帝之域把声音全屏蔽了！跟把我耳朵拿棉花塞死了一样！”
金翎雕扑腾着翅膀想飞起来，
但那两个翅膀扇了好几下，就跟灌了铅一样沉重，扇了半天连脚都没离开地面，
身子还在原地杵着，急得它“呱呱呱”地叫个不停，
那鸟脸上的表情就像被人踩住了尾巴，又着急又恼火：
“我飞不起来了！这领域也太邪门了！我一身的本事全废了！连根毛都飞不起来！”
陈玄站在那里，双手依然背在身后，看着一圈人个个束手无策、手忙脚乱的样子，
嘴角慢慢地往上翘了起来。
天帝之域，果然名不虚传。
领域之内，他就是主宰。
所有人的法则都得听他的，所有人的力量都得被他压着。
想让你动你就动，想让你停你就停，想让你用灵力你就能用，想让你憋着你就得憋着。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天道之雷那种简单粗暴的毁灭要微妙得多，但也让人着迷得多，
就像是手里捏着一副棋盘，上面所有的棋子都听你摆布。
孙悟空躺在灵玉床上，把最后一口灵桃咽了下去，桃核往旁边随手一丢，
“啪嗒”一声滚进了石缝里。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声音不大，懒洋洋的，
但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意思……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那双半眯着的火眼金睛微微睁开了些，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像刀锋上反射的一道光。
然后他又把眼皮耷拉了下去，翻了个身，翘起二郎腿，一只脚丫子晃来晃去的，
像是又要睡着了，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出卖了他。
陈玄把天帝之域收了起来。
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跟大晴天收起了乌云一样，天一下子就亮了，气也顺了。
李凯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一个个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跟刚从水里被人捞上来一样，胸口一起一伏的，喘得像拉风箱。
“玄哥，”李凯直起腰来，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那袖口都被汗浸湿了，
“你这玩意儿也忒邪门了！我感觉刚才自己就是个废人，啥都干不了，连喘气都得先跟你打个报告申请一下！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没用，就跟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
陈玄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里的笑意是真的：
“现在知道天帝之域的厉害了吧？以后谁要是敢来找麻烦，我直接把他圈进来，让他连手都抬不起来，嗓子眼都发不出声，我看他还嚣不嚣张。”
林晓也缓过劲儿来了，直起腰板，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还是那股亮晶晶的光：
“玄哥，你今天测试的这一套，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了，估计得吓死一片。”
“让他们吓去。”陈玄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从乌云后面重新钻了出来，金色的光芒洒在花果山上，照在那些被雷劈过的石头上，暖洋洋的，把刚才雷击留下的焦糊味都冲淡了几分，“走吧，回去吃桃。今天折腾够了，该歇歇了。”
一圈人嘻嘻哈哈地往回走，林琳蹦蹦跳跳地拽着陈玄的袖子不撒手，
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小六耳蹦跳着跟在后面，
六只耳朵又竖了起来，
金翎雕站在他肩膀上，一边走一边拿嘴啄他的头发。
花果山上的猴群这时候才敢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还带着那种余悸未消的惊恐，
跟刚经历过地震一样。
但看着陈玄的背影，那些猴子的眼神又纷纷变了，
变成了敬畏和崇拜，跟看神仙一样。
那个被陈玄一拳砸出来的大坑还在那儿摆着，深不见底，黑洞洞的，
坑壁光滑得像玻璃一样，直上直下的，阳光照下去都看不见底。
以后这就是花果山的新地标了，
谁路过都得伸头瞅一眼，然后缩缩脖子，暗自咂咂舌，
嘀咕一句“这得是多大的劲儿才能砸出这么个坑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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