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Sofitel的星空餐厅内,侍应生引领新到的顾客来到观景包厢。
悠扬的小提琴音乐轻缓悦耳,烘托出非常适合就餐聊天的气氛。
沈镜池在餐桌旁落座。
他抬眸看了眼另外三位女士:“……”
权颖与卫姿蓓亲亲热热坐在圆桌正对面,坐下后,她面带微笑地问对面男人:“蹭你一顿大餐,没打扰你俩二人世界吧?”
沈镜池:“……没有。”
权颖在心里笑死。
以前大家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少,但那时候,林稚与沈镜池可不是这样的关系,那时候这俩人还属于死对头,基本是各坐一边互不搭理,主打一个拿对方当空气。
今天和互不搭理不沾边,但气氛更加耐人寻味了。
坐在沈镜池旁边的好闺蜜似乎有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淡然,而沈镜池的淡,则更像是计划落空的郁闷。
权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
虽然当电灯泡实属没眼力劲,但谁让她轻度近视呢……
菜很快送上来,中西融合的风格。
大家纷纷动筷,随意地闲聊着。
沈镜池话不多,主要是三个女人在说,又过了片刻,权颖问到沈镜池:“听许岸笙说,萧恒在新区盘了个项目,想拉你入伙你没入?”
沈镜池点头:“对,没有那个精力。”
“政府扶持的项目,你该入的,”权颖笑说,“你不参与就便宜许岸笙了。”
沈镜池说道:“许岸笙比我合适,我对生意不感兴趣。”
权颖:“说真的,你和阿稚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
这句夸赞完全出自真心。
一听聊到许岸笙,林稚看了看权颖,丝滑地跟沈镜池旁敲侧击:“话说,许岸笙最近在忙什么啊?”
“他?”沈镜池想了想,“不太清楚,没听他说最近有什么事。”
“那他昨晚着急忙慌去哪儿?”林稚很替好姐妹不服,“把颖颖一个人丢在陆家,他可真做得出来。”
“不清楚,昨晚他接了一通电话,看上去确实挺着急。”沈镜池同权颖解释完,转向林稚,“他很少跟我们聊这些,我们也不方便追问。”
潜台词是他真不知道,同时有些话也不该他当传声筒。
林稚会意,看向好朋友:“你问问许岸笙呗,你是他未婚妻,有什么事是你不能知道的?”
权颖没作声。
林稚不明白她为什么沉默,正如她不解权颖为什么非要继续这桩乏善可陈的婚约。
在她的认知里,权颖是她们三人中最有主见的人,当初听说要与许家联姻,她和卫姿蓓都劝权颖拒绝,毕竟许岸笙花名在外,着实不好听。
但权颖很干脆地答应了。
具体如何考量的,她和卫姿蓓都不清楚,可既然权颖同意了,她们只能支持。
没成想这桩婚事的进展十分之诡异,两个人订婚已有两年之久,权颖和许岸笙的感情却一直不温不火。
作为好姐妹,林稚和卫姿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尤其最近许岸笙的忽视越来越明显。
但权颖似乎并不想在此话题上多聊,只说:“回头我问问他。”
语气之随意,明摆着是在敷衍。
“试试这个,”眼见气氛稍显沉寂,权颖拨动转盘,示意林稚夹菜,“烤得不错。”
“她不吃山葵。”沈镜池看一眼那道山葵炙肉卷,忽然出声。
权颖愣了下:“她怎么不吃山葵?我们以前没少吃。”
沈镜池笃定道:“她不爱吃。”
“是吗?”权颖看向林稚。
林稚确实不爱吃,但因为卫姿蓓爱吃山葵酱烤肉,所以为了不铺张浪费,她偶尔也会凑合吃点。
这会儿菜转到面前,一个推荐一个拦,林稚本着端水的目的,澄清说:“有时候卖相不错的话也会尝点。”
沈镜池一听,立刻拿筷子夹两个到她碗里,“哦,好吃多吃。”
“……”林稚转头,咬牙切齿地微笑,“我真谢谢你了。”
沈镜池也微笑:“不用。”
权颖和卫姿蓓在对面看全程,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一顿饭吃完,外面天已经黑透。随着天色变化的,还有降下来的气温。
晚风吹得人有些站不住,看这架势是要变天,几个人互相道完拜拜,麻溜上车回家。
今天饭吃得早,到家时间也早,进到屋里,林稚丢开包先去浴室放水泡澡。
泡澡的这段时间,江城迎来了一场降雨,等洗完出来,就听外面雨声哗哗,而沈镜池就站在阳台那边打电话。
大雨掩盖了他的声音,以至于听不清电话内容,林稚没去打扰,进到餐厅剥保姆下午买回来的水蜜桃。
干外科的,一双手稳得不行,林稚剥出了一颗完美无缺的桃子,还没下嘴,斜刺里冒出一颗脑袋,直接抢先咬了口。
“沈镜池你自己没手啊!”林稚怒了。
沈镜池嘴里含着半块桃肉,嘴唇沾着亮晶晶的汁水,“咬你一口桃子就炸毛,今天我没请你吃大餐?”
林稚嫌弃道:“你咬了我还怎么吃啊。”
沈镜池似笑非笑:“亲的时候没见你嫌,这点儿口水怎么就不行了?”
“沈镜池!”林稚脸皮一下烧起来,“你这张嘴除了会占便宜就剩大放厥词了是吧!”
沈某人似乎自己也有些心虚,难得没有回怼,而是指了指桃子:“不吃拉倒,给我吃。”
才不给他!
林稚别开脸开始啃桃子,沈镜池在旁边坐下,拿过一颗没剥皮的桃子慢慢剥起来。
快剥完时,他突然提起正事:“跟你说一声,后天我要去趟蓉城。”
林稚想到他刚才那通电话:“出差吗?去几天?”
“四五天,前面参加学术会,后面要跟秦主任去华西拜访一位老教授。”
秦主任是华西学子,华西那位麻醉出身的老教授是秦主任恩师,此次去蓉城开会,沈镜池自然要陪老师去见一面。
林稚点头,工作上的事她没话讲。
倒是沈镜池主动问了句:“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我能问什么?”
“有个女同事一起去。”
林稚闻言一顿,转眸看他。
男人好整以暇等着她问点什么,那态度,几乎是明牌了。
以前读书时他烦她管,没想到还有他转性的一天,林稚心里觉得有意思极了,但面上丝毫不显:“哦?那挺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沈镜池似有认同:“确实,她非常厉害,跟她一起,我也只有打下手的份。”
那语气几分戏谑,更多却是认真,林稚愣了愣,没想到麻醉科还真有这么个让他欣赏的女人。
林稚的心头一时又冒出点怪异的滋味,吃醋谈不上,就是有点微妙的不平衡。
他还没夸过她呢,她的手上技术难道不厉害?
“你们科哪位老师这么厉害?跟我们搭过吗?”憋不了一点,直接问了。
“怎么没搭过?”沈镜池轻飘飘地说道,“秦主任啊。”
“……”
你管自己老师叫同事?
这人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男人见她被无语住的表情,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
林稚抿嘴看他一眼,拿着桃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