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特开出别墅区,在夜晚的市道飞驰。
开车的是陆明宇安排的司机,技术沉稳,人也安静。
但诡异的是,后座的两人也不说话,一个靠着椅背阖目假寐,一个抱着手机专心聊天。
不像夫妻,反而像顺路搭车的陌生人。
从别墅到万宸开了四十分钟,停进车库,司机便告辞离开了。
林稚甩上车门就走,在进电梯前被沈镜池追上。
镜面的厢门反射出两人的身形,他在她身后堵得严严实实。林稚从镜中与他对视一眼,又很快别开目光。
电梯一路往上,轿厢安静得可怕。
家里门一开,林稚手包丢到沙发,径直往厨房走。
沈镜池关上门,进屋跟到餐厅,隔着玻璃看她拉开冰箱在里面找水。他站了会儿,说:“给我拿一瓶。”
林稚才不理他,“啪”一声合上冰箱门,半瓶冰水喝下肚,没那么口渴了,便起身回卧房。
走到走廊口,发现沈镜池跟了上来,她回头硬邦邦地问:“你跟着我干嘛?”
“这我家。”
这一刻犯贱的本性悄悄冒头,看她闷声闷气的,沈镜池竟然觉得有些畅快。
然而林大小姐也不是能吃瘪的,她一个白眼翻上天:“你家了不起啊?”
说完卧室也不进了,推开挡路的男人又要往外走,沈镜池脸色一变,飞快伸手抓住:“去哪儿你?”
“我拿手机,你干嘛?还要限制我人身自由?”
“……”
沈镜池讪讪松手,林稚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随后走到沙发打开包,拿出里面已经电量见底的手机,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手机充上电,微信群里有动静,卫姿蓓在调侃权颖,说藏得这么深,助理居然是枚唇红齿白的小帅哥。
林稚追问了几句,见无图无真相,便丢到一边,卸妆泡澡。
泡完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沈镜池坐在起居室的小沙发上,他动作快,在公卫冲了澡,这会儿浑身清爽,连头发都吹了。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沈镜池把手机熄屏丢一边,“洗完了?现在要不要问?”
还挺自觉。
林稚把抓夹取了,松了松头发,“行,我问还是你自己说?”
沈镜池没开口,眼梢一撇,先指了指沙发旁边,一副不坐就不说的架势。
林稚抿嘴,走到沙发另一角坐了下来。
这房子每个区域空间都大,明晃晃的灯照着,面对面坐着,无论谁的表情都一览无余。
沈镜池静看她一会儿,想了想问:“晚上在花园,你都听到她说了什么?”
“全听到了好吧。”林稚审视地看着他,眼神犀利得就差额头长枚月牙。
“那你应该听到她说恭喜?”沈镜池实事求是地讲,“我从停车场回来,根本没注意那里有人,她忽然出来问我什么时候和你结的婚,我以为是和你有关的事,才停下来听她讲。”
林稚微微挑眉,谈不上信或不信:“撇得这么干净,我不信你看到她内心没点波动。”
“我为什么要有波动?”
“这难道不该问你吗?”
沈镜池口吻中透着疑惑:“你认为我和她有什么?”
林稚沉默片刻,最后直言:“你敢说高中时候你们没有什么?”
高中那些事,这么多年她不想反反复复去回忆,对于他与高雯那段扑朔迷离的早恋传闻,她也一直没想过去求证。
毕竟是婚前旧事,计较起来难免显得小肚鸡肠,但高雯出现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虽说联姻非自愿,可既然婚姻已是既定事实,放这么一个雷在身边,林稚绝不容忍。
今天既然聊到这了,干脆把话说开。
沈镜池听到她提高中,像是忽然间意识到什么。他沉默了下,语气严肃起来:“林稚,你听好,我和高雯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怎么人家对你如此念念不忘?”
“这你该去问她。”
“我问她做什么,”林稚思路清晰地抛出疑点,“没有关系,你俩还能一起去漫展?”
“有吗?”沈镜池陷入思考,“我不记得跟她去过。”
“装傻就没意思了吧,”林稚顿了顿,犹豫几秒,将最想知道的问题抛了出来,“高中的时候,你和高雯谈过吧?”
见她格外认真的表情,沈镜池忽然感到一丝不妙:“怎么这么说?”
林稚把沙发上的抱枕搂到身前抱住,好像这样,就能抵御回忆带出来的那点酸涩之感。
“首先,”她整整心神,四平八稳地开始陈述证据,“你对高雯比较特别。”
“何以见得?”
“宁愿自己淋雨也要借她伞这事你记得吧?”
“什么时候?”
林稚悠悠提醒:“高二竞赛开会那天。”
沈镜池想了下,惊讶看她:“记性这么好?”
见她冷着脸,他委婉表示,“你觉得人在吵架时是不是会控制不住说一点气话?”
林稚皱眉:“什么意思?”
“你想那个意思。”
林稚盯着他看了会儿,眼神渐渐变得狐疑:“你说的是气话?你没借伞给她?”
“……”沈镜池忽然有点恨,却不知该恨她笨还是十七岁的自己愚蠢幼稚,“看你怎么理解吧,继续。”
林稚真就开始继续。
“其次,每次杨润依看见我,就跟看见抢她姐妹男朋友的小三似的,如果不是你和高雯在谈,她哪来的底气这么恨我?”
“杨润依行啊,还能让你吃瘪呢。”
“哈?她让我吃瘪?你去问问以前的同学,是她让我吃瘪还是……”林稚瞪起眼,“你别跑题行不行?”
沈镜池笑了下:“嗯。”
“第三,”林稚停了停,没见他打岔才接着说,“高雯总是跟在你身边,如果你们没谈,那为什么你们总是在一起?”
“怎么看出总在我身边的?”
“我注意过,她跟你去过球场、食堂、漫展还出过校,她又不是咱班的,单纯的同学说不过去吧?”
“……”
沈镜池沉默半晌,幽幽抛出一句,“你这观察力,按理不差啊……”
“怎么?”
“没什么。”沈镜池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