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有三台,一行人分了分,开去了附近的商圈。
找的是网红店,虽有网红名头,味道确实也不错。
林稚找车位找了会儿,进店时一行人已经围着一张大桌落座,空位还剩两个,一个在小豪旁边,一个在雯姐与沈镜池之间。
“小林,来坐这里,我俩好说话。”雯姐指指自己旁边。
一桌女性就三个,她们自然要坐一起。
沈镜池挪了下椅子,不知是给她腾地方还是想离她远点。
林稚瞪他一眼,心说她屁股有这么大么?
烧烤陆续上桌,有大把大把的肉串,炒菜,还有年糕苕皮、铁盘子装的韭菜茄子之类烤时蔬。
年糕烤得恰到好处,外脆内软,厨师十分有想法,表面刷过酱油,一咬便能感到一股烤焦的酱香。
“这种刷酱油的法子我小时候吃过,后来再也没找到了,难得这家师傅能复刻,我经常和我老公来吃。”雯姐拿了串年糕问林稚,“来一串?”
林稚接了过来。
她吃串,旁边沈镜池擎一罐啤酒听人聊天,话题就那老几样,工作时政体育赛事。不过今晚的主讲人是老周,他话多,什么都能讲得绘声绘色,沈镜池一手搭着右侧男同事的椅背,偶尔跟他附和两句。
林稚年糕吃完又吃炒菜,爆炒的鸡枞菌,口感很好,再喝一口冰镇豆奶,吹着店里的空调,从身到心的爽。
她抱着玻璃瓶往后挪了挪,后背靠到椅子,肩膀忽然碰到什么温暖又敦实的东西,往回一看,居然是沈镜池的手臂。
他不知何时把左手搭到了她这边来,这一靠,她仿佛被他圈在了怀里。
但因他之前搭过另一边的椅背,是以此刻换到这边,众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妥。
林稚却吓坏了。
她一下子坐直,暗暗打量同事一圈,见众人面上不见异样,方才松口气。
“林医生怎么了?”沈镜池侧眸,“椅子有钉子?”
这家伙故意的吧……林稚忍住白眼支使他,“能不能麻烦沈老师帮我拿串五花肉?”
“林医生手短?”
“……没你长。”
沈镜池“哦”了一声,左手离开椅背,往前倾身去拿烤串。
这时,服务员送来一把新鲜出炉的板筋,正巧旁边桌的食客挪椅子起身,沈镜池预感到会挤到人,顺手将服务员拦了一下。
服务员果然被挤到,装串的盘子往前倾斜,沈镜池抬手护了一把,忽然皱了皱眉。
好在东西没撒,服务员连连道歉,将板筋放到桌上的盘子里。等人撤走,沈镜池这才拿了串五花肉递给林稚。
一顿晚餐边聊边吃,吃到九点。
明天还要上班,大家都有分寸,于是商量着散了。
依旧是三辆车,顺路的就捎一程,林稚带了小豪一段,他在二院附近租房,所以过了二院,车上就剩林稚一人。
继续往万宸开,路口遇到橡树绿的帕拉梅拉,两辆车并排等红灯,帕拉梅拉忽然落下车窗。
林稚转头,看见沈镜池一只手搭着方向盘,转脸对她说:“前面药店门口停一下。”
“停车干嘛?”
“买点东西。”恰好此刻跳转绿灯,沈镜池没再多说,率先驶过路口。
林稚一头雾水地跟着走,直到在一家临街的药店门口才停下。
刚停好,前面沈镜池便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干嘛?”林稚歪头看向走到车旁的男人。
“借你手机买个药。”
“你手机呢?”
“没电了,放车里充电。”见她不动,沈镜池索性直接拉车门,“快点,这里不能久停。”
林稚嘀嘀咕咕地开车门,“用我支付宝还这态度,你要上天啊。”
沈镜池哼笑:“你是我老婆,钱都是共同财产,用你支付宝买东西不算过分吧?”
不知是说的次数多了还是近来关系突飞猛进,如今再听他老公老婆的喊,林稚竟已十分坦然。
她一边往药店走一边放高利贷:“我收利息的,十倍。”
“行,十倍就十倍。”打嘴炮而已,谁怕谁。
进了店,沈镜池买了袋棉签买了支碘伏。
林稚不明就里:“你受伤了吗?”
“扎了根毛刺。”
“什么时候?烤串扎的?”
“嗯。”沈镜池不废话,像搭小火车一样双手推她出了药店,“赶紧走,一会儿罚单来了。”
两人各上各车,起步回家。
到了家,沈镜池进门便去拿镊子。
林稚去洗了个手,回来见他坐在沙发上,微微躬背,正低头用镊子在掌心夹着什么东西,估计是目标太小,好半天都没成功。
他人高,弯腰弓背看着都累,林稚难得善心大发,蹲到他面前,“我来吧。”
沈镜池动作顿住,先看看窗外,再抬眸看她,“月亮也会从西边出来?”
“……不用拉倒。”
林稚作势起身,沈镜池快人一步把镊子递给她,“用。”
人重新蹲好,距离越来越近。
林稚一手拿镊子,一手掐住沈镜池的手,与他合力将毛刺扎的地方用手指挤住。
如此一来,毛刺便被挤得往外顶,她稳准狠地将其夹出,再放好镊子取来碘伏,用棉签蘸取给伤口消毒。
“不疼了吧?”林稚拍拍他的手,又想到都还没洗澡,“家里有防水创可贴吗?”
沈镜池垂眼,盯着她头顶发旋瞧了一阵,说:“有,在玄关斗柜。”
“还等着我伺候你?”林稚无情起身,“自己贴吧,我洗澡去了。”
她进卧室拿睡衣,又把浴缸的水放好。
今天连站十小时,人早就疲惫不堪,一坐进浴缸里,浑身硬撑的精力顿时卸了个精光。
舒舒服服泡够了,她换上睡衣走出浴室,却见主卧小露台的门敞着,沈镜池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擦头发,应该是在公卫洗的澡。
他要在外面喂蚊子,林稚才不凑过去。她坐到床沿,照例抹身体乳,随口问:“伤口沾水了吗?”
“针眼大的伤口,哪这么矫情。”沈镜池头也不回。
“不矫情那你别消毒。”
“找茬?还不够累是吧?”
“累啊。”但累又不影响动嘴皮子,林稚慢慢揉着小腿,盯着男人的背影转了转眼珠,忽然夹起嗓子喊了声:“老公~”
沈镜池动作顿住。
过了几秒,他转回头,仿佛见鬼似的皱眉看她:“你菌子中毒了?”
林稚声音越发软糯,带着三分谄媚三分戏谑三分故意恶心人的恶趣味:“我腿酸,你是我老公,给老婆捏下腿应该不过分吧?”
“……”
“快点儿,”林稚催促,“十一点我要睡觉了。”
沈镜池沉默好半晌,不知是不是被恶心到,许久之后才开口:“有求于人还这态度,真当自己是公主?”
林稚乐了:“这不跟少爷您学的。”
“……”这么瑕眦必报的人谁惯出来的呢,沈镜池进到屋里去拿吹风机,经过时恶狠狠抛下一句,“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