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的疑惑很直接:“你今天不夙兴夜寐了?”
沈镜池盯着手机启动游戏:“没说现在就睡。”
“那你过去点。”林稚翻回身,默默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沈镜池象征性挪了一点。
真就字面意义上的一点。
“你再挪点。”林稚指着他那边的空位,“还那么多。”
沈镜池寸步不让:“我不翻身的?”
“翻身你可以往这边。”
沈镜池停下动作,忽然慢悠悠问了句:“可以吗?”
拖腔带调的三个字莫名狎昵,林稚很快反应过来,一指床中间,“不要过三八线。”
“睡着了谁能控制?”男人嗤笑一声,“幼稚。”
三八线一说确实幼稚,林稚一时无可辩驳,眼见他闲闲开启了游戏对局,只好作罢,重新靠回床头,专心吃起群里的瓜。
群里都是高精力分子,水群水到十点半,有人便开始摇人去酒吧了。
冒泡的人逐渐减少,聊的话题也渐转无聊,林稚犯起了困,转身丢开手机,关灯睡觉。
屋内光线瞬间消退大半,只剩沈镜池那头还亮着柔和的光。房间里很静很静,只有一点被刻意调低的游戏音效。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一阵窸窣动静,沈镜池关掉仅剩的灯,也躺进了被窝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稚感觉他好像重新挪近了些,方才中间还能躺个人,此刻稍稍屈腿,就能碰到彼此。
尤其是他的呼吸,在黑夜里变得格外明显,就那样轻轻柔柔地落在她头发上,微微灼热。
沈镜池一向睡得晚,上床时林稚往往已经睡熟,像今晚这样清醒躺在一起的体验,自结婚以来十分少见。
“过去点。”她犹显不习惯。
沈镜池没动,语气满是不乐意:“怎么不是你过去?”
林稚没好气:“再过去我要掉床了。”
“你吨位有这么大?”沈镜池轻飘飘地质疑,为免她继续找借口,甚至伸手探向林稚这头试了试空余距离,“这么宽,你掉给我看看。”
他的口吻十分淡定,可原本已有困意的林稚却一下子惊醒了。
贴近的身体触感太真实,压在腰上的力道仿佛也带着温度,她不知道沈镜池做这动作时怀有怎样的心境,但她确实感觉这很像一个拥抱。
夜色成功掩盖住陡然变色的脸,林稚的大脑绞了那么一下,人也僵住。
她一直没有动,像是在对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搭手做阅读理解。
大概几个呼吸之后,沈镜池十分自然地撤回手臂,声音压出几分嫌弃:“就你霸道。”
他平躺回自己的位置,一手枕在头下,极其潇洒的姿势。
属于男人的气息撤离,林稚感觉自己的呼吸重新回归正常,她放松肢体,闭上眼,尝试将那一抱当作没发生。
然而不知哪里不对,明明困意席卷,林稚就是没办法像平时那样快速入睡。旁边的男人也很能搞事,时不时扯扯被子,翻个身,频繁弄出动静。
第三次被打断睡意,她忍无可忍地翻过身:“睡不着就去玩你的游戏——”
黑暗里,某种温热柔软的触感擦过嘴角,一下吞掉她气势汹汹的后半句。
两个人本就没离多远,闭眼之前他平躺回原位,她便想当然认为他们还是那个距离。
她转身时毫无防备,更没想到同一时间他也往她的方向靠了过来。
——那是比被他抱还要神奇的体验,像突然落下的一簇流火,在唇面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回林稚彻底傻了,明明不是趴伏的姿势,她却感觉到心脏撞击心腔的震动如此强烈。
大脑短路,语言系统也出现故障,只有视觉正常运转,映着对面男人同样错愕的脸。
沉默拉长时间刻度,气氛一度陷入极致诡异之中。
有那么久之后,林稚终于理智回归,正要抢先甩锅,就见面前的男人重新恢复平躺姿势,问她:“你热不热?”
语气之淡然,带点粉饰尴尬的刻意。
林稚默契地领悟,丝滑地借坡下驴:“不热。”
“不热你睡不着?”
“那是因为你一直动。”她故意说得很烦。
“太早了,生物钟没到。”
“太早你就去书房熬夜。”
“床你一个人的?”沈镜池压压被子,“不去。”
“那你安静点,我要睡了。”怕再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状况,林稚把脑袋侧向床沿,闭上眼睛。
这次她迷糊得很快,也就十分钟,便扒着枕头不动了。
旁边人轻轻翻了个身,若有似无的温热气息似乎重新落在后颈。
睡不着还要躺这么早,林稚不懂他的脑回路,想再叫他过去一点,却又因实在困倦,最后妥协。
将睡未睡之际,沈镜池轻轻喊了她一声。
林稚嘟嘟囔囔地应了句,听他问:“张咏平女儿满月宴,你怎么去?”
能怎么去?林稚拼着残存的意志回答:“开车去。”
沈镜池继续问:“蹭你车行不行?”
“你自己没车啊……”
“三十号要值班,不想疲劳驾驶。”
林稚的意识迅速模糊中,语调逐渐不清:“哦……”
她困得浑然忘记话题主旨,缩缩脖子想继续睡,奈何身边的男人十分没有眼力见。
“让不让蹭?”沈镜池不跟瞌睡虫扯废话,见她没反应,抬起一只手,像拍案板上的鱼一样拍她,“别睡,先回答。”
“让让让!行了吧?你别吵我了!”林稚烦得抓狂,眼都不睁地拉住被子,连耳朵带脸的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