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彻底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到底是相信张清明，还是相信楚人美呢？
反正我觉得，李哼儿是值得相信的。
回到了书店，我们三个进了我的办公室，李哼儿直接就躺在了大沙发里。她说：“我那个师妹啊，没说实话。”
我说：“你咋知道的？”
“狐仙养人，我没听过。我倒是听过灰仙养人，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养，无非就是会叼一些铜钱回来。”
我说：“你的意思是，她在撒谎。”
“你看不出来，她很会装可怜吗？”
虎子说：“楚楚可怜的样子，确实让人看了辛酸。她说你师叔逼她喝酒，是不是真的？”
李哼儿说：“我咋知道？你也不用去问我师叔，他那个人，喜欢撒谎，我师父说过，师叔的话，最多信三分。所以，问了也没用，他肯定矢口否认。而且他要是知道张清明在柳林铺，肯定会寻去。”
我说：“寻去做啥？”
李哼儿说：“让张清明给他养老，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虎子说：“你这个师叔还带讹人的吗？看来张清明离开你师叔是对的。”
李哼儿说：“要是我，我也逃，这么一个酒鬼师父，实在是没有办法一起生活。这就叫，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还说我师父是吃仙丹毒死的，哼，我才不会相信呢。”
我其实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不过，这种话听听就行了，至于怎么死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虎子看着我说：“要是楚人美这小子心里没鬼，为啥不敢让我们看那口井呢？”
我说：“哼儿，养生魂你知道多少？”
“我一窍不通，这方面，我师叔应该懂得更多一些。不过，这种歪门邪道，我师叔应该也只是略知一二。”李哼儿坐起来说，“要不我们去问问师叔，看看他怎么说。”
虎子说：“太累了，明天再说吧。我得去睡一会儿。”
我知道虎子是怎么想的，他想今晚再去会会楚人美，看看这小子怎么说。
虎子出去了，李哼儿躺在我的沙发里，她脱了鞋，跷着二郎腿说：“陈叔，你说我师妹为啥要撒谎呢？那傀儡明显就是她派出来的，狐仙是没有办法驱动傀儡的。她为啥要说自己是被狐仙驱使的呢？”
我说：“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狐仙。最关键是的，她说后面住着九只狐仙，狐狸是群居的吗？”
“狼才群居，老鼠，黄皮子，这些都群居，狗也会成群结队的出现，狐狸，不会九只住在一起。”
我说：“那她为啥要这么说呢？”
李哼儿摇着头说：“不清楚，实在是搞不懂，为啥会有那么多狐仙住在一起呢？除非，这九只狐仙是一家子。”
我说：“狐狸不分家的吗？”
李哼儿说：“除非有什么特定的情况下，不然，狐狸是不会群居的。要是有人养就不一定了。”
我说：“你的意思是，那九只狐狸，都是张清明在养，对吗？”
李哼儿说：“要不是有人养，怎么可能群居在一起？在北平这一代，通常都是赤狐，赤狐本来就不是群居的动物，除非食物充足，或者有特定的情况下，才会群居在一起。比如，有共同的主人。”
我说：“是啊，要是有共同的主人，猫也会群居在一起。”
李哼儿说：“所以说，她说九只狐狸在养她，不对。是她在养那九只狐狸。她和我师叔不只是学会了道法，还学会了撒谎。”
我心说，女人的话啊，不可信啊！尤其是这个张清明，说话是真的不靠谱。九只狐仙在养她，这种话，鬼都不信。
天黑透了，楚人美开了门，经过几天的修养，楚人美的气色好了很多。
这天晚上，是我们三个去的他那里。楚人美见到李哼儿的时候一笑说：“同行？”
李哼儿说：“怎么看出来的？”
“气质。一眼就看出来了。”楚人美说，“傀儡是你弄的？”
李哼儿立即摆着手说：“不是我，你不要诬赖好人，我可是正经的茅山嫡传弟子，怎么会弄那种邪物？”
我说：“傀儡的事情查清了，就是来和你说说的。傀儡是柳林铺的一个女道士做的，她说是狐仙主动要求她做的，楚人美，你到底在做啥事？你怎么招惹狐仙了呢？”
楚人美说：“我做的事，都和你们说了啊，我就是个开棺材铺的啊！”
李哼儿说：“车马穿墙而出，这是怎么回事？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说说吧，你是怎么给陈叔和虎叔下药的？”
我惊呼道：“真的假的？你给我们下药了？”
楚人美呵呵笑了起来：“陈叔，虎叔，我说的你不信，这丫头说的你们就信了。既然你们信她的，又何必来问我呢？”
李哼儿说：“你这个人，为啥不讲理啊？”
楚人美说：“我没什么好说的，几位要是来兴师问罪的，请带着证据来，不然，我没兴趣回答诸位的任何问题。”
虎子说：“你心里有鬼吧！”
“诸位，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诸位，请慢走，不送。”
李哼儿大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不送！”楚人美大声打断了李哼儿的话。
人家下了逐客令，我们也就没有不离开的道理了。不过从楚人美的表现来看，这小子应该是恼羞成怒了。他的谎话编不下去了，干脆不编了，直接掀桌子就是了。
不然怎么解释死人的事情？我们没吃他这一套，这出乎了他的预料。在他看来，那套说辞应该是能唬住我们的，想不到的是，我们压根就不信，而且问了这么多人，都说不可能有先知。
要是没有先知，这些人的死，楚人美就有脱不开的关系，就算他不是主犯，也是从犯。他也参与其中了。
他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比如我们见到的那三十七块银圆，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回到了书店，虎子说：“这下好了，和我们摊牌了，不和我们玩了。”
我说：“井里一定有问题。当初他用玉米秸秆挡起来，就是怕我们下去看。”
虎子说：“难道他是元凶？他在井里养生魂？”
我说：“关键是养生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天，我们去找师叔问问，看看他知道多少。”
李哼儿说：“我得回去了，回去还要生炉子，肯定冷死了。”
我说：“要不你就先住在我这里，你回去还挺远的。”
“我还是回去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住哪里都不如自己家里舒服。”她背上自己的猫，骑着自行车离去了。
虎子说：“这大晚上的，这姑娘胆子够大的，也不怕遇到鬼。”
我说：“你最好祈祷，鬼别遇上她。别忘了她是做啥的。”
我这时候拿出来楚人美给我的小纸人，这符咒是可以辟邪的，到底是用来辟邪的，还是用来害人的呢？说不好。
不过，明天我打算去一趟柳林铺，我想看看那九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