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现在还是一个残废,一个尚且需要妻女照顾的废人!

他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再去经历前世的惨剧!

只要一想到这儿,他的一颗心就不住的往下沉。

宋曦从父亲挫败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易地而处,若她是父亲,看着熟悉的人和事会再次重蹈覆辙,但自己却无能为力,或许也会陷入深深的无力之中。

只是她与父亲不同,她唯一关心的只有自己家人,能做的也只是保护好他们,至于其他人,正如母亲所说那般,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她不是神仙,她救不了那许许多多的人!

不过他也不想父亲的余生之中,都会在懊悔之中。

她深思片刻后,提点道:“爹,大家现在不愿意离开,是他们在这里还有希望,她们不知道后续官府会征徭役,会抓壮丁,会强征下一季粮税!”

“等官府开始强征徭役的公文下达,大家伙儿心中必然会有怨言、不满,之后您再同族长说官府会强征秋粮,会抓壮丁,族长心里未必不会动摇。”

“只要这一次不是事到临头,族长他们才收到消息,我想他们会提前做准备的。”

林氏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忧心也没用,牛不喝水你不能强按着头,咱们离开前,将消息提前告知族长,该怎么做抉择,她作为族中最有威望的族老会有判断的!”

宋长庆胡乱的揉了揉脸,看着妻女,“是我着相了,别担心,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们还重要!”

林氏脸色一红,嗔了一眼丈夫,“浑说什么!”

凝重的氛围一松,宋曦顺势同两人说了二哥的情况。

宋长庆好奇追问,“你是如何说服那飘香楼掌柜的出手的?”

宋曦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辣椒一事说了出来,同时在爹娘面前过了明路。

女儿回来时,的确带了一木箱子的东西,那里头有什么,夫妻两人也不曾过问过。

夫妻两人听的,只当这辣椒是什么府城特有的香料,并未往心中去。

宋曦也因此长松了一口气。

今日根据飘香楼与知味楼比试来看,至少川府这里不曾出现过辣椒这种香料,且食客们的接受度也很不错。

日后,她将之播种出来,未必不能成为自己的摇钱树。

这般想着,宋曦想到玉坠空间里头买的三种辣椒苗,她便有些坐不住了。

同娘亲寻了个上山的由头,而后拿上工具,径直去了山中挖土种辣椒。

.......

另一边,宋族长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家中。

他当即招来了大儿,让其去各家寻人来家里开会。

一盏茶功夫后,各家便派了人匆匆赶了来。

“族长,这么急着喊我们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会是通知要缴夏税了吧?哎,今年旱情这般重,也不知朝廷今年能不能给咱们这儿减免些赋税!”

“宋大头,你大白日的,做什么美梦,还减免赋税,能同去年一般,不多收都是好的了!”

众人如同进了池塘的鸭子,叽叽喳喳,自说自话。

宋族长只不言语,待人到齐时,这才抬手示意,“成了,今日找你们来,是要提醒你们,家中田地还没浇灌完的,赶紧抓抓紧!”

“河里的水是一日浅过一日,若是不抓紧些,错过了抽穗期,到时候减产交不上赋税,可别上门来哭求借粮。”

“今年的年景大家也都看到了,能不能挺到秋收就指着这一茬粮食了,各家回去后都抓紧着些,争取这三五日内将地里的麦子浇一遍水。”

“若是谁家地多,忙不凑手的,问一问四邻可有能帮忙的,大家互相帮扶一把,多收一斗粮食,灾年里就能多支撑一阵不是!”

原本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村民,在听到村长的话后,全都噤了声,各人的脸上也不同程度的浮现出忧虑来。

无他,各人的心里其实都清楚,若是收不上粮食,不知多少人家会出现卖儿卖女的情况。

宋族长警示完,看着沉默的众人,摆了摆手,“成了,都别愁眉苦脸的了!”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还要照过,都别傻站了,听进去的就赶紧回去,太阳下山前还能多浇一亩地呢!”

村民们淅淅沥沥的退去,走在人群中的宋秀兰,并未将族长的话听进去。

自从她知晓,大嫂原是在给宋曦寻婆家,她心里头就很不得劲!

不过在得知对方是个死了老婆的鳏夫,她又有些幸灾乐祸。

今日宋玲回来,也不知与大嫂说了什么,下晌娘便带着大哥大嫂冲去了二哥那里。

她原是想跟着去看热闹的,奈何被她娘关在了家里看门。

也幸好她没有跟过去,看着满身狼狈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大嫂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肯定是又没讨得到好,被宋曦那死丫头教训了!

大嫂这一次吃了亏,后续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有宋银那个蠢的做筹码,就是不知能不能叫宋曦乖乖听话嫁人。

要她说,若是那丫头不肯就范,直接就来硬的!

她一个孤女,还时不时往外跑,只要剩她落单的时,寻人将之捉了去,就她那瘸了腿的二哥还能救她不成?

心中这般想着,宋秀兰往回走的步伐不由加快了不少。

刚一进家门,便听到大堂内,传来欢快的说话声!

“云南你这孩子,瞧着都瘦了,肯定是在书院受苦了吧!一会儿我就让你娘给你炖鸡、蒸蛋吃!”

小吴氏欢喜的连连点头,“儿啊,你赶路辛苦,先歇会,娘这就去给你做!”

宋云南今日回来,可不是只为这一口吃的,他叫住欲走的小吴氏。

“娘不急,我今日回来,怎么没看到小叔她们?”

小吴氏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这时,宋秀兰的尖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云南,你提那几个白眼狼作甚?”

“人现在可硬气了,跟咱们家都断亲!”

小吴氏也怕儿子分不清好赖,连忙解释道:“你小姑说的不错,那臭丫头不但敢动手打长辈,还威逼家里拿十两银钱出来。”

“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是清楚的,哪里就能拿的出这些钱财来,不得已如了那孽障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