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氏心里盘算着拿捏二房一家,顺势压低声音同身边的丈夫道:“这家里这么多活儿,仅靠你一人要忙到什么时候?”
这几日宋长宗也是累的一肚子气,这会子见妻子还在耳边唠叨,他瞪了妻子一眼,正欲骂回去。
小吴氏似是看出了丈夫的不快,赶忙出声,“其实,二房一家子,就那个臭丫头挑事,只要将人给打发了,还愁拿捏不住他们?”
宋长宗神情一滞,似乎在思考妻子所说的可能性。
半晌,他才开口道:“那丫头机灵的很,你要怎么拿捏?”
小吴氏见丈夫听进去了,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女大当嫁,只要将人嫁出去,任她纵有千般本事,也只能在夫家待着。”
宋长宗心中一动,但旋即又想到什么,“咱们两房都断亲了,老二能听我们的?你莫不是大白日说梦话!”
小吴氏嗤笑一声,见丈夫没明确反对,她继续道:“你忘了宋银了?只要我们用他的安危来做筹码,还愁小叔子不听话?”
宋长宗闻言不由坐直了身子。
对呀,他怎么将二郎给忘了,现在宋金在营中毫无音讯,还不知是死是活,宋银可不就是二房的唯一男丁。
“你这法子不错,只是他人现在在知味楼,我们如何能威胁到他?”
小吴氏志得意满的昂着脖子,“你忘了咱们女儿嫁与的谁家?那知味楼可也是赵家的产业,娘将二郎卖过去干活时,可以特意打听过的!“
“都是亲戚关系,不过是打声招呼的事情,又有何难?”
宋长宗激动的腾的一下子站起身,高兴的原地转了几圈,而后催促道:“时不迟疑,你这就回去同娘说此事,尽快给那丫头寻个好去处!”
小吴氏眉眼俱带笑意的应了一声,而后匆匆折返回家里。
.......
宋曦提着吃食回到山下时,一眼便看到正坐在屋前空地上编织竹筐的父亲。
她快走几步上前,“爹,你怎么不休息,编这做什么?”
宋长庆抬头见是女儿,嘴角含笑,“我只是腿受了伤,双手可是好好的,光让我在屋内待着憋的慌,倒不如现在自在。”
林氏也在一旁帮腔道:“曦曦,你爹这个就是个劳碌命,你随他忙吧!”
说着,她从一旁的角落里,提了个背篓出来,“看,你爹一上午功夫就给你编了个背篓,往后你再要去县城卖鸡,就背这竹筐过去,轻便!”
宋曦心中暖暖,她将手中提着的食物递给娘亲,“大夫说养伤须得多吃些好的,我便买了些米、肉,无需吝惜只管做了去,我在县城寻了个稳定的买家。”
“他让我明日再带三只土鸡过去,我手中的银钱,足够养到爹的伤情好转!”
林芸娘心中又感动,又愧疚,她这个做娘亲的,没照料过她一日,反倒是叫女儿付出,又是看大夫,又是买米粮的。
她没有说女儿买细粮浪费的话,只闪着泪花握住女儿的手,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对女儿的心疼与亏欠。
这时,宋长庆轻咳嗽一声,打破了无声的沉默,“曦曦,爹现在腿伤,想要做什么也是不能。”
“但咱们不能干等着。接下来可能会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好。若是征役的告示真贴下来咱们就得走。”
林氏见丈夫说了这般郑重,面露忧色,“可咱们要走去哪里?”
宋长庆略略沉思片刻后道:“京城乃天子脚下,守卫森严,咱们就往京城去吧。那里,总该比别处安稳些。”
林氏逃过荒,知道其中不易。
“可京城不比其他都城,城防必定极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到时候能不能进城,只怕难说。
“即便侥幸进去了,京城居大不易。以咱们家现在的家底,莫说赁屋安身,便是每日的嚼用,恐怕都难以支撑。”
宋曦虽是重生,但她前世死的太早,并不清楚后续会发生的情况。
但听爹的意思,应该知道去哪里最为稳妥。
这般想着,宋曦便开口道:“娘,银钱之事情,你们不必操心,我还有襦裙寄放在成衣铺子售卖。”
“此外,我手里还有一道美食方子可卖与酒楼,也能得些银钱回来。”
林氏听女儿这般说愣住一瞬,“你还想卖方子?不成,这都是属于你的东西。”
读书是奢侈的事情,更何况方子,那可是能当做嫁妆的矜贵物什!
女儿当了衣衫首饰,她心里已是很过意不去,怎还能让她卖了能传家的宝贝!
宋曦拍了拍被紧握的手,“娘,没什么比咱们一家人在一处更重要的了!”
“爹预感之事,我们不能不提前做准备,与性命相比,钱财不过身外之物。”
宋长庆看向女儿,郑重承诺,“曦曦,爹谢谢你肯相信我,你放心,等你出嫁时,爹爹一定给你备足厚厚的嫁妆,不叫旁人轻视了你!”
琢磨着也不能将所有的负担压在女儿身上,宋长庆略作沉吟后便道:“那咱们先去京城,若待不下去,就转道西北,阿金那孩子这两年毫无音讯,咱们得过去寻一寻,说不得还能一家团圆呢!”
林氏的目光忽然亮了,“我们真的能去西北吗?”
三年前边关告急,大儿子被婆母推出去服役,头一年还有家书寄回来,这两年是一点音信也无。
她这心里头,若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但旋即想到什么,情绪又低落回去,“听说那边土地贫瘠、出产贫乏,曦曦跟着咱们必然要受苦!”
宋曦却并不在意,她能随意穿梭异世界,物资什么的,根本不在她考量的范围内。
“娘,这你不必担心,爹有一手打猎的好手艺,只要去的地方安稳,不必愁日子过不下去!”
宋长庆也出声附和,“是啊,芸娘,不必考虑太长远的事,眼下,我们先得先想好要如何离开?”
“便是二郎能回来,你们两个女流,再加上我这瘸腿之人,想要安全走出曲阳县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