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投河竟然没死!”
看似在哄傻儿子的赵嬷嬷,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母女两人的对话。
在听到宋曦还没死后,讶异的直接唤出了声!
惹得母女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赵嬷嬷皱眉追问道:“那丫头不是承受不住流言,以及未婚夫退婚,跳河自尽了吗?”
那日宋曦寻到庄子上来,想要通过他们给府城传信。
可她一早就收到了赵兰兰的指示,要弄死这个假货。
在宋曦还没寻上门来时,她能想到的法子便是命令儿媳妇回去给亲家传话,让其在村里散播她克父、命硬的名声。
若是能弄的对方想不开,直接寻死她也算能完成小姐的交代。
也不知是不是小姐回了府城后发力,假小姐的未婚夫还上门退亲了,双重打击之下,她想,这下该寻短见了吧?
只是结果并非她所设想的那般,原本郁郁寡欢的丫头,竟能如野草一般顽强的活着。
不仅如此,竟还贱卖随身物品,主动挑起二房重担。
就在她焦躁着,如何完成小姐的嘱托时。
宋曦竟然直接上了门,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她和丈夫商量,在她的茶水里下了少量的蒙汗药。
在她返回的途中,她悄悄跟在她身后,趁着她意识混乱时一棍子敲晕了她,而后将之扔进了大塘之中。
许是害怕暴露,又或是太过自负,觉得自寻短路借口太过正当,她当时并未确定人真的死了就离开了。
现在对方竟然没死,那她岂不是同小姐撒了谎?
赵婆子一时之间心乱如麻起来。
惯会察言观色,一直注意婆婆神色的宋玲,见婆婆明显慌乱的神色,敛下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小吴氏没办好差事,让宋曦脱离了自家掌控,有些心虚的道:“那什么,亲家母你也别急,对付她一个小丫头有的是办法。”
“先前婆母就将她抵去了知味楼做长工。听说也是你们赵家的产业,只要拿捏了住她哥,她还能跑了不成?”
“我看不如就以他二哥做人质,给她寻一门亲事,只要将她嫁了人,或是嫁个傻子、残废、小姐那边听了肯定高兴。”
年轻小姑娘的心思还不好猜,宋曦享受了十几年本应该她享受的人生,现在对方想要报复,想要她过的穷困潦倒,直接将她嫁人便是。
看着对方在尘埃里挣扎求生,岂不是更畅快。
小吴氏侃侃而谈的时候,并未瞧见女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对着婆母腆着一张脸看奉承的样子只叫她心底阵阵发寒。
赵嬷嬷勉强稳住了心神,越发觉得小吴氏说的在理。
自家小姐对这个假货心里必然是有怨气的,既然能将人弄死,她得在盘算个更好的折磨法子给小姐,才能让对方忽略她办事不利。
这般想着,赵嬷嬷的眉眼渐渐舒展开,笑着同小吴氏道:“亲家说的是,那给宋曦挑选夫婿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若是将此事做好,得小姐欢喜,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小吴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提着篮子递了过去,“哎,家里生蛋的鸡被那孽障抢了去,只剩这些鸡蛋,还望亲家莫要嫌弃。”
赵嬷嬷看了一眼,篮子里一眼便能数的清的鸡蛋,嘴角几不可查的抽了抽。
她勉强扯出一抹弧度,接过篮子,递给一旁的仆妇,“你去捡一篮子鸡蛋、另外再从账房支两吊钱一并给亲家带回去。”
小吴氏假模假样的推辞,“这如何使得?“
“亲家别嫌弃少就行。”一边说着,一边故作亲昵的拍了拍对方的手臂。
两人旁若无人的做着交易,仿佛一旁站着的宋玲就是个木偶,不会有想法,更不会有悲喜。
这夜,如往常一样,宋玲与女儿相对而坐,看着女儿小口、小口珍稀的吃着照见人影的稀粥。
紧绷了一日的情绪,再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簌簌落下。
这么多年,她早该看清现实的。
婆家以及娘亲,从来都没有将她和女儿当过人!
原本她还幻想着,有朝一日,弟弟功成名就,或许她和女儿的命运是不是就会变好。
可今日她娘看到她的狼狈模样,毫无作为的冷漠行径再一次深深的刺痛的她本就脆弱的内心。
她早该想到的,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她这个嫁给傻子的女儿,就会是家里的耻辱。
就她娘家那般自私冷漠,她怎么会幻想他们会救她救女儿于水火?
长久以来的幻想破灭,宋秀从无声垂泪到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呜咽出声。
妞妞听到娘亲哭泣,忙伸出枯瘦的小手,扶去宋秀脸上的泪珠,“娘,妞妞不饿,您别哭!”
小小的人儿,笨拙却又固执的为娘亲擦拭眼泪,她的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惜。
宋玲再也忍不住一把搂住女儿小小的身体,“是娘亲没用,照顾不好妞妞。”
小人儿,任由娘亲抱着,甚至还伸出小手,给娘亲拍背顺气,懂事乖巧的不行。
这个世界上真正在乎她,需要她的只剩下女儿了。
至于赵家只在乎传宗接代,并不将女儿当一回事,不知何时会同她一般拿出去置换利益。
她不能再这般予取予求,为了女儿,她得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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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赵掌柜正埋怨着妻子办事不力。
“没将人溺死也就算了,怎还将此消息告知了小姐,要是那边恼了,女儿的前程也要被你给耽误了!”
赵婆子也是一脸的懊悔,嘴上恨恨的骂着,“我也没想到,那假货命竟然这般大!”
“唉,当务之急咱们也不要互相埋怨了,那封信也是刚送出去,你再写一封过去,呈明原委。”
“另外,重新献上个对付那假货的法子,小姐听了必定能息怒!”
于是她将下晌小吴氏献计的法子同丈夫说了一遍。
赵管事原地踱了几圈,踌躇着道:“那知味楼虽说是赵家产业,但背后真正的主子可是陈姨娘。”
“当初你怎么让她们将人直接卖到咱家庄子来?”
“咱们若是做的太明显,会不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