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仙子背过身去,将方才被解开的那条腰带重新系好,指尖绕过素色带子打了个平整的结,动作从容而自然,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汪海看着她系好腰带,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仙子的滋味,果然不错。”
  凌波仙子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疲惫:“你满意了?”
  “还行。”
  汪海将衣袍重新系好,从蒲团边缘站起身。
  他负手站在殿中,目光透过半敞的窗棂落在远处翻涌的海面上,思绪却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原著之中,萧凡达到涅槃境后与凌波仙子合力炼化了琅嬛仙岛,最终两人抵达涅槃巅峰。
  他如今也勉强算是一个涅槃境,虽然根基虚浮,实力有限,但境界是实打实的。
  也不知道能否炼化这个仙岛?
  “对了,仙子。”汪海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凌波仙子身上,“这仙岛的束缚,可有摆脱之法?”
  凌波仙子刚系好腰带,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金色眸子里的神色冷淡了几分:“没有。”
  汪海歪了歪头,看着她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也不恼:“仙子一言不发,莫非是觉得方才本侯伺候得不够尽兴,生气了?”
  他说着,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探向她腰间的带子,作势要重新解开。
  凌波仙子的脸色骤变,后退两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住手!”
  汪海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吟吟地看着她:“那仙子便说说,这仙岛的束缚到底怎么才能解开。”
  凌波仙子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双金色眸子里翻涌着挣扎与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本座当年是借助萧凡的气运才成功炼化了这座仙岛,如今与本命元神绑定了。想要摆脱仙岛束缚,只有一条路可走。”
  “等萧凡也踏入涅槃境,本座与他合力将这座仙岛彻底炼化。届时仙岛会化作一座随身的道场,不再束缚本座的元神,也能一举将本座推向涅槃巅峰,甚至是造化境。”
  汪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第二条方法?”
  “没有,若是有,本座何必被困在岛上?”
  说完,凌波仙子垂下眼帘。
  这第二条方法其实是有的。
  血魔老祖确实给过她一个法子。
  那便是借助大梁国运的力量,强行冲开仙岛束缚。
  但此法她不可能说,一旦说了,汪海此人必定会有所戒备,到时候,想要截取国运更加不可能。
  汪海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先回吧。”
  凌波仙子沉默了片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金色的光芒从她肉身中涌出,如同抽丝般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月白色的虚影。
  虚影凝实之后,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白玉地面上,看了汪海一眼:“走吧。”
  两人出了宫殿,穿过竹林,沿着青石小径走到岛边的沙滩上。
  汪海放出飞舟,纵身跃上船头,凌波仙子的魂魄虚影无声落在船舱边缘,安静地坐下。
  飞舟升空,穿过海面上翻涌的云雾,朝着北方天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另外一边。
  灰白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翻涌,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利刃,时不时从某处无声划过,将沿途的一切都割裂开来。
  一颗雪白的狐狸脑袋忽然从虚空中探了出来。
  尖耳朵竖着,琥珀色的圆眼警惕地左右扫了一圈,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再感知到那股令她心悸的追踪波动,才将整个身子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这么久没有空间波动了,应该走了吧。”
  她落在焦土上,抖了抖身上沾着的空间乱流余烬,琥珀色的圆眼里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低头,用爪子扒开自己颈下的绒毛,从中叼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珠子。
  珠子不大,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银白色纹路,散发着微弱却纯粹的空间之力,以及一丝时间之力。
  “还好这东西恢复了一点,不然还真不一定能从那家伙的炼妖壶里逃出来。”
  白绒将珠子放在前爪之间端详了一会儿,又低头将其吞了回去。
  珠子入腹的瞬间,她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皮毛上那些被空间乱流刮出的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接下来该去哪?”
  白绒蹲坐在焦土上,尾巴环住身子,歪着脑袋思索。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系列名字:血魔老祖、长青仙尊、天阙……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
  “不行不行,这几个家伙太危险了,若是知晓我从未来而来,必定会搜魂,而且这几个说到底也不过是汪海那家伙的手下败将,跟着他们说不定要倒大霉……”
  她蹲坐在焦土上,爪子挠了挠耳朵,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必须得另找出路才行,汪海如今收获了文心鼎,估计已经踏入涅槃了,他下一步肯定要去北莽开道,我必须在北莽就位之前找到足以制衡他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琥珀色的圆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蓬松的尾巴也跟着翘了起来。
  “对了,那地方……”
  她站起身,四只爪子在地上抓了抓,将身体转向西南方,望向那片被雾气遮蔽的远方。
  “上古九尾狐的祖地,那里应该还没有被汪海发现。”
  她说完,不再犹豫,四爪腾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身影穿过灰白色的雾气,在翻涌的空间乱流之间精准地穿梭,如同一条游鱼穿过礁石缝隙,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像是从未有人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