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的眉头猛地皱紧。
那只小狐狸竟然逃了!
她趁着法则碎片引发的波动震开了炼妖壶的束缚,趁着他被道伤区困住、无暇分心的空隙,从壶中脱身,直接冲进了道伤区深处!
汪海握着炼妖壶站在原地看着白绒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确实小瞧了这只小狐狸。
能在炼妖壶中待了那么久不被炼化,还一直伪装得那么安分,让他以为她真的已经认命了。
没想到她一直在等待时机。
方才那一点法则碎片从天而降,恰好落在炼妖壶上,恰好引发了炼妖壶的波动,恰好给了她可乘之机。
这一切看似巧合,但汪海可不认为那是纯粹的巧合。
这只狐狸恐怕从被他抓了以后,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汪海将炼妖壶收回系统空间,目光落在白绒消失的方向。
道伤区深处,那里的空间乱流比外围更加狂暴,寻常涅槃境进去了也很难全身而退。
白绒不过是一只修为平平的灵兽,她敢往深处跑,必定有所依仗,要么是她知道道伤区中有安全通道,要么是她有特殊的保命手段。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她对这片区域的了解比他预想的更深。
他之前从她那里套出来的那些情报,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这只看似乖巧的小狐狸,肚子里藏着的东西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汪海目光落在白绒消失的方向,脑中思绪飞转,不到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追上去。
汪海将文心鼎收入炼妖壶,又把炼妖壶收回系统空间,确保万无一失。
他深吸一口气,涅槃境的文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罩。
汪海抬脚踏入灰白色雾气的那一刻,四周的空间乱流便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朝他劈头盖脸地压下去。
涅槃境的文气在体表凝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罩,勉强将那些混乱的空间碎片挡在外面。
护罩表面被不断割出细密的裂痕,又在文气的补充下迅速愈合,发出细碎的嗤嗤声。
他循着白绒消失的方向大步向前走。
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从灰白色的岩石变成了暗红色的焦土,踩上去像踩在一层薄薄的炭灰上,带着一种酥脆的触感。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雾气忽然淡了几分。
汪海看见了一道雪白的身影,正在百丈开外的焦土上快速奔跑,四只爪子交替落地,步伐急促而慌乱,时不时回头张望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追上来。
“跑得倒是不慢。”汪海低声说了一句,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与白绒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就在他即将追到白绒身后十余丈时,一道无形的空间裂缝从他脚前的焦土中无声张开。
无数道空间乱流如同利刃般从四面八方绞来,将他体表的文气护罩瞬间撕碎,紧接着便是他的身体。
血肉、骨骼、经脉、丹田,一切都在那片混沌虚空中被碾为齑粉,连痛觉都来不及传递。
汪海的意识在肉身崩碎的那一刻短暂地脱离了躯壳,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飘荡在那片混沌虚空中。
但下一秒,一道温润的光芒从真灵内爆发。
汪海的身躯开始重新凝聚,骨骼从虚空中一根根生长出来,经脉如同藤蔓般蔓延,血肉一层层覆盖上去。
前后不过一息,他便重新站在了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之中,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重塑的肉身,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鬼地方还挺危险。”
汪海感叹了一句,抬头望向白绒消失的方向。
那只小狐狸又跑出了老远,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白色小点,正在加速往更深处狂奔。
汪海没有犹豫,再次抬脚追了上去。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的变化,避免再次被道伤波动撕碎。
又追了约莫一个时辰,汪海先后被三道空间裂缝撕碎了两次,每一次都是刚重塑好肉身便继续追。
第三次复活之后,他跑了一段距离,忽然停住了脚步。
白绒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前方的视野虽然还被神秘雾气笼罩,视野严重受限,但以他的破妄神瞳的目力,方圆数里之内的一切都还是清晰可见的。
但汪海环顾四周,还是没有找到那道雪白的身影。
没有奔跑的足迹,没有残留的气息波动。
那只小狐狸就像是被这片道伤区吞掉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汪海没有放弃,沿着白绒消失前的地点前行了两个时辰。
但还是一无所获。
汪海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看来是追不上了。”
他没有再做无用功,索性在焦土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将体内的文气收回文心鼎,连护罩都不再维持。
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无形的空间裂缝,将他的身体一寸寸撕碎。
肉身崩碎的瞬间,汪海没有立即复生。
他感应着太庙文碑的方向传来一股温热的牵引力,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精准地套住了他的真灵,将他从这片混沌虚空中拽了出去。
意识在光芒中穿梭,山川河流在他视野中飞速倒退,像一幅被拉长的画卷从身侧掠过。
片刻后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浸入了一池温水中,那股被空间乱流绞得七零八落的疲惫感正在迅速消退。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太庙偏殿之中,面前是那尊混沌色的文碑。
碑面上的文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与他真灵之间那道联系正在缓缓收敛。
汪海低头看了看自己,肉身已经完全重塑,完美无瑕,连头发都一丝不乱。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从炼妖壶中取出一套衣服穿上,转身穿过太庙前殿,推开大门,站在了汉白玉台阶上。
太庙外的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巡夜禁军的脚步声在黑暗中隐约传来。
汪海正打算沿着宫道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气息。
“小海子!”
帝空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少见的带着急促和怒意。
汪海刚转过身,便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紫宸殿方向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她在汪海面前三步处猛地停住,月白常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卷如云,长发在身后猎猎翻飞。
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从汪海头顶一直扫到脚底,确认了他毫发无伤,那杀意才略微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怎么回事?谁杀的你?朕去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