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心头猛地一跳。
  仙界功法?对方说的多半是他方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天剑化形诀的气息。
  那门功法是天剑真人从仙界传下来的,气息与下界的功法截然不同,这名女子竟能一眼看穿。
  汪海稳住心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飞速思索了一番,她既然能看出他身上的仙界功法气息,说明她对仙界的事情有所了解,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从上界下来的。
  天剑真人说过,当年那七位仙尊围杀长青仙尊时,曾派出几位化仙境的人下界清除长青仙尊在玄黄界的道统。
  那些人在下界掀起了所谓的仙魔大战,最终虽然覆灭了长青宫的道统,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眼前这名白衣女子,会不会就是当年下界的化仙境之一?
  若真是如此,那她多半和长青仙尊是死敌。
  汪海斟酌了一下措辞,拱手道:“前辈,晚辈并非仙界之人,只是偶然得了仙界的功法传承。前段时间天剑真人的意念从仙界降下,说有一个魔头即将通过道统传承复苏,玄黄界将有灭世危机,便传授了晚辈一门仙界神通,让晚辈去调查那魔头的传承。”
  “什么!那魔头要复苏了!”
  白衣女子眸中那丝恐惧一闪而逝,很快又被凌厉的剑意压了下去。
  她握着银白长剑的手紧了紧,声音比方才急促了几分:“那魔头即将复苏,你若是能够帮本座解困,玄黄界尚且有救,但若是本座不能及时脱困,玄黄界无人能挡得住他。”
  汪海若有所思地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
  “说。”
  “万年之前,玄黄界有天魔入侵,整个修仙界死伤惨重。”汪海的声音不急不慢,“若是没有猜错,您就是那天魔之一吧?”
  白衣女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淡了几分。
  “天魔?这名头可真够大的。”
  “不过玄黄界死伤惨重,确实是我们所为。当年我们下界,为了确保那魔头的秘法没有流传于世,要清查各大宗门的道统传承。但那些宗门拒不配合,我们下界时间有限,只能强行动手,逐一破宗搜查。”
  汪海站在那片静止的星空战场边缘,目光落在白衣女子身上,没有急着接话。
  白衣女子见他不说话,银白色的眸子里浮起一丝不耐:“怎么?觉得本座行事霸道?”
  汪海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确实,前辈行事如此霸道,您若是解困,对玄黄界恐非益事。”
  白衣女子闻言,银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鄙夷,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她将银白长剑横于身前,声音冷了几分:“本座行事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天人境的小辈来评判。你要知道,那魔头若真的复苏,整个玄黄界都将化为炼狱。本座当年虽然手段激烈了些,但至少保住了这一界的根基。你若是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汪海没有被她这番话带偏,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前辈,就算我有意帮您,我也没有实力帮您解困。据我所知,要打开前辈的封印需要找到天魔钥匙,但其中一把在当今女帝手中。女帝修为涅槃巅峰,天下无敌,我可拿不到手。”
  白衣女子闻言,眸中鄙夷更浓了几分,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区区涅槃巅峰,也敢称天下无敌?若是本座全盛时期,一根手指便能碾死她。”
  汪海闻言也不恼,面上依旧挂着那副客气的神色:“前辈,晚辈也知晓您全盛时期厉害,但如今您不是被困在这里了嘛。再说了,晚辈不过才天人五重,那钥匙确实拿不到手。”
  白衣女子不再多言。
  她抬手,那柄通体银白的长剑从她掌心浮起。
  下一瞬,长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直没入汪海的眉心。
  汪海只觉得识海中猛然一震,一道冰冷而凌厉的剑意如同瀑布倾泻般涌入,在他的道种旁边停住,凝成一枚银白色的剑印。
  那剑印极其微小,只有米粒大小,表面流转着星辰般的光纹,安静地悬浮在万象剑意种子旁边,像是一颗沉睡的星辰。
  “这枚剑印里封存着本座一缕本命剑气,若是催动可斩造化,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便会消散。”
  汪海内视片刻,那剑印虽然安静,但确实蕴含着让他神魂为之战栗的力量。
  “斩造化一次……”他心里默念了一遍,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前辈的诚意晚辈已经感受到了,但晚辈方才所言非虚,那钥匙确实在女帝手中,晚辈需要时间。”
  “本座等了万年,不差这一时半刻。那所谓的天魔钥匙,应该有三把,你若能送来一把,本座便传你一门仙界神通。你若能送来两把,本座便传你一门仙界功法。若是三把齐至,本座脱困之后,可收你为记名弟子。”
  汪海心头微动,依旧保持着一副恭敬的神色:“多谢前辈厚爱,不知前辈该如何称呼?”
  白衣女子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汪海。
  “本座银月真人。”
  “晚辈记住了。”汪海拱手,“若有机会,定将钥匙送到。”
  银月真人微微颔首,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一道银白色的光纹在汪海识海中凝聚成形,化作一枚月印,与先前那枚本命剑气相邻而居。
  “这是联络印记。”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你若找到了钥匙,以灵力催动此印,本座自会感知。”
  汪海再次拱手一礼:“晚辈告退。”
  银月剑尊没有挽留,只是站在那片静止的星空战场中央,目送他的意识缓缓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