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瘴气弥漫,古木参天。
凌波仙子盘膝坐在一座临时开辟的洞府之中,周身灵力流转如潮,正在调理被帝空明击伤的道基。
她的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但比起方才逃出大梁时已经好了不少。
但那股心神不宁的感觉,却越来越浓烈。
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而去。
她睁开眼,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难道是萧凡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焦躁。
自从被帝空明重创之后,她就失去了萧凡的踪迹,就连血魔老祖也不知躲到了何处。
萧凡身负大气运,她动用诸多秘法试图突破萧凡身上的气运干扰,每次卜算都如同泥牛入海,最终只勉强得知萧凡身处南疆之地。
她来到南疆已经有些时日,四处搜寻,却连萧凡的影子都没找到。
唯一的收获是联系上了苏芷柔与白灵。
得知她们也在找寻萧凡,她心中稍安,便打算将此事交于她们,自己则安心闭关恢复伤势。
毕竟涅槃境的伤势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好的,强行拖着反而容易留下隐患。
可今日不知为何,屡屡心绪不宁。
她身为一介涅槃境的强者,感应精准,不可能存在毫无缘由的心绪不宁。
此前她也曾有过类似的预感,每一次都应验了些事端。
她眉心微蹙,抬指在身前虚空中划出几道符文,打算细细卜算一卦。
指尖泛起的灵光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枚卦盘轮廓,那卦盘缓缓旋转,纹路慢慢清晰。
但卦盘只转了半圈,便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灵光一暗,边缘浮现裂纹,随即散作细碎的光点,没入空气之中,什么都没有显现出来。
凌波仙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皱得更紧。
没有收获。
她再试一次,这一次她将神识集中,全力推演,灵光在指尖凝聚得更加耀眼。
那卦盘比方才凝实了许多,金光流转,但依旧在半圈处骤然碎裂,未曾给出半点信息。
她沉默了一会儿,收回手指,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有收获,也是一种信息。
能够遮掩一位涅槃境强者的卜算,要么是修为远超于她,要么就是事情本身牵涉到了萧凡这样的气运之子。
世间已经数千年未见造化境强者,此事恐怕与萧凡有关,而且多半已经出了变故。
她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焦急。
但萧凡此刻身在何处呢?
即便她身为涅槃强者,面对这种连卜算都被遮蔽的局面,也难免有些无处下手的烦躁。
正当她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时,洞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白灵和苏芷柔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师尊,弟子与白灵师妹在南疆搜寻时,偶然寻到几株还魂草和凝露芝,虽不是稀世灵药,但对调理道基应有些用处。”
凌波仙子低头看着那几株灵草,药香清冽,确实不是凡品:“有心了。你们这段时间可曾找到萧凡的踪迹?”
苏芷柔摇了摇头,眉间带着几分惭愧:“弟子无能,在南疆寻找多日,又托了几位故旧代为留意,始终没有发现师弟的下落。”
白灵站在一旁,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弟子与芷柔师姐沿着南疆边境搜过一遍,也问过几处过往的商队和散修,都说最近没有见过孤身一人的年轻剑修。师弟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凌波仙子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
与此同时,琅嬛仙岛上。
汪海站在宫殿东北角的阴影中,目光从凌波仙子沉睡的肉身上移开,开始在殿内搜寻。
破妄神瞳在他的眸底流转,金光穿透石壁和地面,将整座宫殿的结构层层剥离。
正殿、偏殿、后殿、地下的暗室与夹层,每一处都映入他眼底。
灵气的流动轨迹、阵纹的走向、隐藏的禁制节点,全部清晰显现。
没有。
正殿中没有,偏殿中没有,后殿中没有,地下也没有任何藏匿真灵的痕迹。
汪海将整座宫殿上下翻了个遍,从供奉灵位的暗龛到存放丹药的密室,每一寸角落都被他反复扫过,确实没有萧凡真灵的气息。
汪海眉头微皱,转身走出宫殿,沿着青石小径往岛屿深处走去。
岛上的亭台楼阁、竹林深处的静室、药圃中的茅庐、山腰处的几处闭关洞府,他逐一搜过,每一处都空荡荡的,只有积攒的灰尘和无人打理的花木在风中摇曳。
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魂魄的波动,更没有萧凡的影子。
他站在岛屿最高处的一块青石上,俯瞰整座琅嬛仙岛,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岛屿不大,一览无余,能藏人的地方他都找过了,确实一无所获。
汪海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座青石宫殿。
凌波仙子的肉身还端坐在正中央,月白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像一尊沉睡的玉像。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方才搜寻时,他下意识避开了凌波仙子的肉身。
那具涅槃境的躯壳虽然魂魄离体,但本能的气息依然让他的神识不愿靠近。
可如果萧凡的真灵就藏在那具肉身之中呢?
藏在她的衣襟里,或者贴身的某件饰物中,以涅槃境的肉身气息为掩护,足以瞒过一般的探查手段。
汪海从青石上跃下,重新穿过竹林,推开殿门。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那张沉睡的面容。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极轻极浅,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肢的弧度被月白衣料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的双足露在裙摆外面,赤足踏在玉石蒲团边缘,趾尖微微蜷着,泛着淡淡的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