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华虎着脸厉声呵斥:
“都给我闭嘴!!”
“这是病房,不是菜市场,要吵出去吵。”
黄华声音不大,却震慑得病房的那些人安静下来。
他眼底压着怒火,看向张二牛质问道:
“你媳妇没有奶水,身为丈夫不想着解决办法,反倒在这里责怪她,难道就有用吗?”
随即他又转头,冷眼盯住赵母,语气里满是不悦:
“如今是新时代,讲究男女平等。”
“你一口一个嫌弃女孩子,思想根本就有问题。看来得通知街道,好好给你上一课!”
一身军装再加上经年沉淀下来的威严气势
被训斥的二人被说得哑口无言。
半句也不敢反驳。
肖梅倨傲,语气冷淡地开口:
“要吵就回家吵,别连累我闺女跟着受你们的影响。”
站在门边的薛景洲也没能幸免,被肖梅当众指责:
“你是她的丈夫,本该提前为清禾安排妥当病房,可这点你并没有做好。”
薛景洲垂首认错:“是我疏忽了。”
还未走近病房,嘈杂的喧闹声便传入耳中。
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赶来打算制止病房的争吵。
可刚到门口
黄华已经抢先一步出声训斥。
苏清禾看着肖梅,双眼亮晶晶的。
有人护着就是好。
在肖梅看过来时,她悄悄竖起大拇指,用嘴型道:“厉害!”
肖梅悄悄给她眨眼。
有时候,适当摆出张扬跋扈的姿态,反倒能解决大部分麻烦。
经过黄华和肖梅两人一番话。
病房再没出现过吵吼吼的情况。
薛春桦带来晚饭,让肖梅黄华吃过后才回招待所。
苏清禾眼馋看着他们吃。
“你还不能吃,医生说了等排气后,才能吃点流食。”
薛景洲瞧了下时间,还没到够六小时,连温水都不能喝。
苏清禾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眼不见为净。
她干脆合上双眼,打算睡去。
生孩子耗费了她太多力气,打了个哈欠,便沉沉睡了过去。
薛景洲瞧着她又睡了过去,便没有打搅。
他腾出功夫收拾好旁边的东西,准备让薛春桦带回去。
一旁的张二牛看着薛景洲整理物品,心头掠过一丝心虚。
方才偷吃那罐黄桃罐头时。
他们毫无顾忌。
吃完之后才隐隐后悔。
担心被发现追责。
张二牛盯着薛景洲的一举一动。
王芳芳也在看着,她希望薛景洲能自己发现,不用她提醒。
只见薛景洲把东西全都装好袋子,脸上始终没有半点异常,一声不吭。
张二牛心头一喜,满脸得意地看向王芳芳,眼中带着警告。
他笃定薛景洲丝毫没有发现异常。
王芳芳敛下眼睫,选择闭上了嘴。
薛景洲面色如常,将肖梅他们送来的东西装进布袋,系紧了袋口。
缺少了什么东西,是谁偷走的,他心明如镜。
方才张二牛心虚地盯着自己。
根本用不着再查,他便确定黄桃罐头就是张二牛偷吃的。
他没马上追究。
是不想苏清禾休息被打搅?
之后再找张二牛算账!
……
苏清禾再度醒来时,已是晚上十点。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小腹仍旧鼓起。
只是触感软巴巴的,再也没有往日硬邦邦的紧绷感。
苏清禾微微愣神。
她方才做了一场漫长无比的梦。
梦里,她重回了原来的世界。
她像个旁观者,望着亲生父母得知她离世的噩耗,悲痛欲绝。
强忍着哀伤,一点点料理她的后事。
苏清禾痛哭出声,大声叫喊着爸妈。
想要告诉他们,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安稳幸福。
她不仅结了婚,丈夫人不错,还有了三个孩子。
希望父母不必再为她悲伤。
然而她拼尽全力呼喊,一切都是徒劳。
爸妈始终听不见。
看着他们为自己哀伤痛哭,苏清禾心如刀绞。
万幸她并非独生女
还有妹妹守在父母身旁,陪伴宽慰二老。
薛景洲去开水房把米汤热好,刚一回来,
就瞧见苏清禾醒了,正呆呆盯着天花板。
他赶忙搁下手中的东西,
“醒了,我刚热了米汤,要不要喝?”
薛景洲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温柔。
薛春桦她们都回去了,他留在医院陪护。
苏清禾扭头看向薛景洲,双眼一片茫然,眼眶带着水雾。
薛景洲心头一紧。
她望向自己的目光透着几分陌生,还带着悲伤。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薛景洲半蹲在床边,单膝撑地,望着苏清禾。
语气带着淡淡的担忧,柔声询问:
“怎么了?是不是刀口痛?”
过了好一会儿。
苏清禾方才回过神,眼中漾起笑意,望着薛景洲。
轻声说道,似乎在确定什么:
“你是我老公,薛景洲,你是一名军人,我来随军了,我还给你生了三个儿子。”
薛景洲一怔,紧接着面容绷紧,双手猛地攥紧,手指关节泛白。
他在害怕。
苏清禾歪头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薛景洲扯了扯嘴角,低声反问:“那你又是谁?是苏清禾吗?”
他眼底满是紧张,目光牢牢锁在苏清禾的脸上。
不肯放过她神情间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个疑问,
早已在他心底埋藏许久。
他却一直没有勇气问出口。
害怕问了,眼前的苏清禾就消失不见了。
苏清禾凝眸看了他片刻,突然噗嗤笑出声。
左手伸过去,捏揉了一下他的耳垂。
“我还能是谁,自然是苏清禾呀!老公,你不会被我唬住了吧?方才不过逗你玩玩。”
薛景洲神色显然放松。
是她。
没有换人。
“嗯!吓到我了。”
薛景洲握住她的小手,拉到唇边狠狠亲了一口。
“我只要你,你这个苏清禾!”
他目光牢牢锁住苏清禾的双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郑重地仿佛许下一生的誓言。
苏清禾眼神闪烁了下,把手抽回来,嗔怪道:
“肉麻兮兮的!我就是我,难道还有其他人呢?”
也不等薛景洲有其他反应,她又委屈地扁嘴:
“老公,我好饿,能吃东西了吗?”
薛景洲看出她在逃避方才的问题,随着她意,岔开话题:
“你睡着的时候,李主任来过了。”
“眼下你只能喝点骨头汤或是米汤,要等到明天才可以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