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近来迷上了钩毛线,
眼下正钩第三顶婴儿帽,帽顶缀着只软乎乎的小兔子模样。
钩完这一顶,她便放下了毛线针。
累了,不想再继续。
这几日薛春桦也不爱去大院里闲逛,
成天守着缝纫机,脚踩着踏板哒哒作响,净做些小孩子的衣裳和零碎物件。
苏清禾一手扶着沉甸甸的肚子,慢慢站起身,
缓步走到薛春桦身后,
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只见薛春桦捏着一块红布,缝纫机针头来来去去,密密匝匝轧着线。
那抹鲜亮的红色看着分外眼熟。
“这件红衣服,是薛景洲嘱咐你做的?”苏清禾开口问道。
薛春桦回过头,瞥了她一眼道:“嗯,他还交代我,再做条小裙子。”
苏清禾:……
怎么所有男人,都想要闺女穿小裙子呢?
可孩子是大冬天出生的,哪里能穿裙子,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心里正吐槽着薛景洲,院子里便传来开门的声音。
苏清禾走出去,瞧见薛景洲和张巧巧两人回来。
“回来了?”苏清禾迫不及待问:“我的烤鸭买了吗?”
张巧巧抿嘴偷笑,抬了抬手:
“在这呢,忘了啥,也不能忘了你的烤鸭。”
苏清禾满心欢喜接过,甜甜地朝薛景洲道谢:
“谢谢老公,爱你呦!”
还比了个爱心。
薛景洲嘴角上扬,要不是手里拿着东西,他都想上去抱人了。
张巧巧皱着鼻子:“咦~”
果真腻歪,受不了他们了。
张巧巧转过身,从大哥手里接过那一摞书本。
趁着今日阳光正好,她打算简单收拾一番,把这些书拿出去晒晒太阳。
苏清禾看着他们手里破旧的东西,眼里满是疑惑,开口打趣:
“你们这是捡破烂回来了?手里都拿的些什么啊。”
话音落下,她便往前凑了凑,想要瞧个仔细,
目光尤其落在薛景洲手上那台录音机上。
那机子外壳磨得旧旧的,
看着半点不像新物件。
“别过来。”薛景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她。
苏清禾脚步一顿,当场愣在原地。
张巧巧连忙解释:
“嫂子,还真被你说中了,我们刚去废品站淘货,这些全是我们的战利品。”
她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
“要是大哥将这录音机修好,能省两百多块钱。”
去废品站淘旧货,这事苏清禾是没有想到的。
她迟疑片刻,出声问道:“这些东西,还能修好吗?”
修电器要摆弄电路板、马达这类物件,那得懂物理知识才行。
薛景洲不过是个当兵的。
他真能搞得懂这些?
薛景听出她话里的质疑,不疾不徐开口:
“别小看你男人,修这点小玩意儿,不算什么难事。”
话语之间,藏着几分男人不肯服输的好胜心。
苏清禾挑了挑眉,也不泼他冷水,抬手比了个鼓劲的姿势。
“行,加油老公,我等着修好的录音机。”
说完便转身回了屋。
这会儿她明白,方才薛景洲为什么要拦住她。
这些东西是从废品站淘回来的。
不知道沾了多少尘土污渍,还是等他们收拾干净,自己再碰才妥当。
薛春桦在一旁看着。
她方才听见外头的动静就走了出来。
也听见了张巧巧说起,薛景洲想买一台录音机的想法。
她猜到,买录音机是苏清禾的主意。
心中五味杂陈。
既觉得苏清禾花钱向来阔绰,有些大手大脚,又感慨她对张巧巧是真的上心。
仅仅是小姑子,都舍得掏钱买录音机。
“这事,你做得不错。”薛春桦破天荒地开口夸赞张巧巧。
张巧巧当即一脸见了鬼的神情,瞪大了眼:
“妈,你没事吧?”
“啧!”薛春桦手又开始发痒。
苏清禾不知道薛春桦在想什么。
她愿意拿出这笔钱。
一是除了刚来的时候,张巧巧对她百般挑剔,之后却处处站在她这边维护她;
二是她打心底希望张巧巧能考上大学,别年纪轻轻就被安排嫁人。
还有就是。
苏清禾心里其实藏着一点私心。
她肚子里怀着三胞胎。
往后一个人定然忙不过来,总得有人搭把手帮衬。
花这点心思和钱财。
换薛春桦与张巧巧能尽心照料孩子。
她自己也能过得轻松几分。
苏清禾拎着烤鸭走进屋里。
还没拆开包装,浓郁的油脂焦香便漫了开来,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一阵翻腾。
果然是老字号。
打包做得十分讲究,用好几张油纸分门别类包得整整齐齐。
烤鸭皮、肉质、骨架、春饼、葱丝黄瓜丝,甜面酱全部单独包好。
把所有东西摊开,苏清禾卷了一个烤鸭卷吃。
还是老味道。
就算是打包回来,味道依旧很绝!
薛景洲洗了把手走进来。
就瞧见苏清禾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偷吃的小老鼠,可爱极了!
他哑然失笑:“就这么爱吃?”
苏清禾嘴里吃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好吃!惦记这口好久了。”
薛景洲目光深邃地望着她:“既然这么香,我也尝尝。”
苏清禾乖乖点了点头,只当他要自己动手卷上一个。
话音刚落。
薛景洲微微垂首,就着她捧着饼的手。
将她咬剩的半截烤鸭卷一口吃下。
温热的舌尖带着几分强势。
擦过她莹白的指尖,留下一阵发烫的触感。
苏清禾浑身一僵,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薛景洲。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轻轻颤了颤。
一股羞意涌上心头,她嗔怪着抬手捶了捶他的胸口:
“你干嘛呢,要吃不会自己卷吗。”
薛景洲视线炙热盯着她,意在言外道:“你的,好吃!”
苏清禾被他弄得气笑了。
她发觉薛景洲撩人的本事倒是见长。
不是从前那个,只任由她挑逗、一味被动承受的模样。
苏清禾眼底闪过一丝挑衅,扬声说道:
“你等着,等我肚子卸货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薛景哪里会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闻言浑身泛起燥热,声音沉沉的:“行,我等着。”
这时,门口门帘被掀开,薛春桦走进来。
瞧着两人站着对峙,她还感到奇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