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忽然想到,要是她和薛春桦吵架闹矛盾怎么办。
那薛景洲会帮谁呢?
她还在琢磨这件事,浑然不知,身后正跟着一对母女。
“妈妈,我不想住这里。”萧小雨嘟着嘴巴抱怨,“这里没有姥姥家舒服。”
这地面坑坑洼洼的,她的小皮鞋都脏了。
余蔓蔓黑着脸,语气带着同样的嫌弃:“你以为我想住啊!”
这一片家属院的独立小平房,年代久远,早已斑驳老旧。
就算墙面刷过石灰,也难掩陈旧的痕迹。
屋里没有自来水,日常用水全靠一口老旧的手压井。
厕所是简易蹲坑,连冲水都要人工舀水。
这般条件,和娘家住的小洋房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余蔓蔓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不让大伯将萧东临调回来了。
还不如像以前那样,两地分居。
“行了,快点走,为了去接你,我要饿死了。”余蔓蔓不耐烦催促。
萧小雨被骂,再不高兴,也不去触母亲霉头。
余蔓蔓想起医院那个耍她、不肯换号的女人。
心里顿时堵得慌,火气直往上窜:
“都怪那死贱人,害我白白浪费时间!”
她嘴里抱怨,抬头往前一看,
忽然发现前面那个人,
看着特别像医院不肯跟她换号的女人。
余蔓蔓越看越觉得像,压不住的火气直接冒了出来。
“喂!站住!”
苏清禾没听见她喊自己,压根不知道是在叫她,照旧继续往前走。
在余蔓蔓眼里,这便是挑衅。
她气势汹汹要追上去,连自己腹中的孩子都顾不上。
“耳聋啊!我喊你站住!”
余蔓蔓猛然拽住苏清禾的手,那力度大得让苏清禾踉跄两步。
苏清禾被吓得心脏砰砰狂跳。
她慌忙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母体骤然受了惊吓。
肚子里的宝宝也跟着躁动起来,不停动着。
余蔓蔓压根不管苏清禾有没有被吓到。
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好啊!你穷酸货,居然在这儿让我撞见你!”
“赶紧给我道歉!不然我有你好果子吃!”
苏清禾没管这疯女人,她双手抚摸着肚子,柔声哄着:
“崽崽们乖,别怕,安静点。”
或许是苏清禾的声音柔柔和和的,肚子里的三个孩子,没多久便安稳了下来。
“喂!说话啊!在医院不是很能说吗?”余蔓蔓还在一旁嚣张喊着。
苏清禾脸色冷得像结了冰,压着怒火开口:“你给我道歉!”
“哈?”余蔓蔓被气笑了:
“你怕不是疯了吧?该道歉的人是你,反倒叫我跟你赔不是?”
“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苏清禾沉声打断她:“你平白无故冲过来推我,难道不该道歉?”
“我怀着身孕,真要是摔出个好歹,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明明她自己也是个孕妇。
竟做得出来拖拽另一个孕妇的事。
不是蠢,就是心思歹毒。
苏清禾自然半分好脸色也不会给她。
余蔓蔓嗤笑一声,满脸写满不屑:
“真搞笑,就你这条贱命,连我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她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辩解:
“是我喊你站住你不肯停下,我才伸手拽你的。
你还真当我乐意碰你?我都嫌沾一身穷酸气。”
苏清禾冷笑。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苏清禾直接怼了回去:
“你当你是谁?喊一声我就得站住?”
“我看你是把自己当成旧社会的大小姐,觉着所有人都该顺着你听你使唤。”
就跟在医院那会儿一模一样。
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压根就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少给我胡说八道!”余蔓蔓心漏拍了下。
眼下这个年头,就算家底再硬再牢靠!
也最怕被扣上旧社会做派的大帽子。
苏清禾和余蔓蔓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小雨、蔓蔓,你们怎么在这儿?”
苏清禾闻声转头望去。
就见四五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除了方才开口喊话的那人,里面还有薛景洲、林永强几个人。
薛景洲的目光牢牢锁在苏清禾身上,“清清,怎么了?”
一眼就看出她受了委屈,是被人欺负了。
他心一紧,快步要迎上苏清禾。
见到丈夫萧东临,余蔓蔓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气焰更嚣张。
“你来得正好,这女人欺负我和小雨!”
她指着苏清禾告状。
萧小雨:???
苏清禾:……
竟然敢和她玩恶人先告状?
萧东临茫然,正要问清楚事情缘由。
“呜呜呜!老公,你差点就见不着我和孩子们了。”
一阵悲切的哭声骤然响起
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就见苏清禾的眼泪唰唰地往下落。
她快步扑到薛景洲怀里:
“我好害怕啊!”
苏清禾整个人怯怯缩成一团,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
余蔓蔓一副见鬼的样子。
这死女人是会变脸吗!
旁人都没料到。
苏清禾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薛景洲这般亲密相拥。
一个个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薛景洲稳稳将她揽在怀里,全然不顾周围那些打趣、看热闹的目光。
放柔了声音轻声哄道:“别哭,出什么事了?”
苏清禾低声抽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方才好好走着路,她不知发什么疯,冲上来就拉扯推搡我,我险些摔倒,真是快把我吓死了。”
“我同她讲理,要她给我道歉,她反倒骂我命贱,说我死了也是活该。”
说着说着,她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听了这番话,在场众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动手推搡孕妇,还口出恶言诅咒别人命贱、死了活该。
任谁听了都生气,这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
薛景洲下颌绷得很紧,手却轻柔拍着苏清禾后背,安抚。
他冷瞥了余蔓蔓一眼,转头看向萧东临,语气沉厉地质问:
“萧团长,是你爱人先挑事。
你是现在让她当面道歉,还是要把事情闹到师长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