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若有所思。
原来探子报上来的消息都是真的啊,真有什么禁言蛊。
原本还想着能先萧衍一步拿到药王谷地图呢,没想到饼都喂到嘴边了,外面还包着一层铁皮。
商陆好一阵才缓过来,里衣贴着后背已经汗涔涔的,那种熟悉的窒息的感觉让他想起之前在刑部大牢的经历。
继而想起自己是为何被投入大牢的。
就是奉二皇子之命给沈贵妃研制极品养颜膏,这才抓来女子试药,谁想一朝事败,这两人倒是跟没事人似的,自己却差点死在牢里!
还好意思说是亲戚呢!
商陆虽然曾替二皇子效力,但并不曾见过二皇子真颜,今日算是两人初次见面。
沈贵妃是个聪明人,见这情形,亲自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关心道:“怎么疼成这样了?可怜的孩子,你表哥不知道有这么回事,白白让你遭罪。来人,快打水来,再取一套干净衣衫,伺候大少爷更衣。”
商陆冒着毒水的心,稍稍善良了一点。
算了。
看在以后能封侯拜公的份上,姑且忍一忍吧。
二皇子回过神来,同样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带着商陆往后面去,一边道:“表弟,你没事吧?真不好意思,没想到我这随口一句,你反应这么大。”
商陆坚强地笑了一笑。
“没事,这是禁言蛊。之前太子殿下和关侍郎试过各种法子都解不开,需得等明年春日得了药引子,才能除去这蛊虫,到时候一切自有分晓。”
意思是他知道地图,但现在说不出来?
“这解蛊之法,萧衍可知道?”
“嗯。”
二皇子面上一阵可惜。
早知道这商陆是他表弟,哪里还轮得到萧衍插手?自己早早就得了地图,既可以献给父皇,又可以用来要挟萧衍。
有种被萧衍占了自己人便宜的感觉。
太憋屈了!
换完衣裳出来,沈贵妃已让人换了新茶,很是和蔼地道:“你头一回来,姑姑也不知你的口味,这是圣上刚赏下来的茶,我又让人重新沏了一遍,快坐下尝尝。”
商陆觉得沈贵妃态度挺好,待自己挺温和的,心里舒服了一点。
“多谢姑姑。”
沈贵妃唇边带笑,好一通关怀,完全是一副长辈待小辈的慈爱模样。
她本是宫中宠妃,最擅笼络人心,更何况是商陆这样一个毛头小子?
恩威并济之下,不过片刻功夫,商陆看向沈贵妃的眼神里便多了一抹敬重。
“既是自家人,有些事我也不瞒你了。你表哥深得圣上喜爱,只是碍于名分,上头还有一个太子。”
这时,殿内伺候的宫人已全部退了出去,只余他们四人。
商陆脸色严肃了些。
沈贵妃一面说着,一面观察他神色。
“你回家前,我已同你父亲商量,要从族中重新选一个青年做嗣子。沈家人少,我在后宫之中,你表哥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不是你回来,这选嗣之举势在必行。”
说到这里,她莞尔一笑。
“当然了,如今有了你,这件事便大可不必了。”
商陆正认真听着,却见沈贵妃忽然打住了话头,端起面前那盏茶来慢慢饮了,似乎没再开口的意思。
他略斟酌后,说道:“之前的事,父亲已同我说了。姑姑的意思,是要我去接近关雪窈吗?”
沈贵妃眼中闪过一抹满意,道:“那关六姑娘名声在外,本宫也知道这有些难为你了。只是安远侯府手握兵权,若有了他的支持,你表哥……才能万无一失啊。”
说完,殿内安静了一阵。
二皇子看着他,并没说话,面上甚至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视。
得知商陆是自己表弟后,他早已派人打听过此人的性情。
心狠手辣,贪慕权势。
这种人最好拿捏了。
只要给他一点好处,必会为自己赴汤蹈火的,更何况他给的可不是一点点好处。
谁想商陆竟然一反常态得沉默下来。
川宁伯皱了眉:“琨儿?你姑姑在同你说话。”
商陆抬起头,面上带着点深沉的思量,他先看了眼川宁伯,这才回了沈贵妃的话。
“姑姑,不知道你们对关雪窈有多少了解?”
沈贵妃并未生气,反而认真想了想,道:“乡野出生,行事莽撞,武艺高强,好管闲事,智力不详。”
二皇子补充:“有倾城之色。”
商陆:“……”
沈贵妃感觉有点丢脸,尴尬地喝茶掩饰。
商陆努力假装没发现二皇子是个色胚,一本正经道:“姑姑,我与关雪窈有过接触,她回京后的事也有所耳闻。据我猜测,她恐怕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沈贵妃脸色微变:“百毒不侵?你说真的?”
商陆点点头:“的确如此。我与她头一回见面是在晚香楼,她一出手就弄死了我最引以为傲的毒物。我若想以毒压制她,恐怕不能。”
而且有一点他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关雪窈,他都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那种身体无法克制的惧意,既让他不解,也让他退缩。
总之,他一点都不想对上那煞星。
沈贵妃秀眉紧蹙,实在没料到这关雪窈竟然有这般难缠。
商陆道:“我若是单纯地去接近她,只怕很难成事。”
不借助药物,那煞星口味清奇,哪个会得她青睐还真说不准。
沈贵妃看着他这张脸,实在觉得可惜。
“如此说来,这关雪窈可真是不好对付。”
商陆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也不怯场,当即道:“姑姑,其实我觉得,您大可不必如此忌惮侯府。虽然我们没法获得安远侯的支持,但同样的,安远侯也不会支持太子。”
“话虽如此……”
沈贵妃似是有些不甘心,叹道:“许是这半年多来,本宫和泽儿频频失利,一时有些魔憎了。本以为太子回京后,很快就会被圣上厌恶,谁想竟隐隐有崛起之势。”
川宁伯这时道:“娘娘,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咱们一心把精力放在安远侯身上,若是成功了倒还好,若是失败了,那就是得不偿失。如今您和二皇子刚刚解禁,正是要笼络人心的好时候,莫要在一棵树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