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林建国推开堂屋的木门,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暖意的空气。他脱下了穿了一整个冬天的厚重羊皮袄,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单衣。
赵铁军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块干净的防雨油布。
“咔哒。”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栓被一把拉开,黄澄澄的子弹退了出来。
老侦察兵的手法极其稳健,拆解、擦拭枪管、上枪油、重新组装,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枪支是他们在山里安身立命的根本,赵铁军从不马虎。
林建国则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中央的方桌前。
桌上,摆着几张盖着红星县供销总社大红印章的需求单。
这是昨天傍晚,供销社科长周卫国亲自开着吉普车送来的。
现在的周卫国,对林建国简直是奉若神明。供销社和黑市有什么最新动向,他第一时间就往林家村跑。
林建国目光锐利,扫过单子上的内容。
“紫貂皮,特级,两百元一张。”
“成年水獭皮,八十元。”
“黑熊胆,金胆两千,普通墨胆五百。”
“极品鹿茸、高年份野山参、虎骨……”
密密麻麻的收购清单,每一项后面的价格都令人咋舌。
在这个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拿三十块钱工资的年代,这单子上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足以让普通人一夜暴富。
林建国眼神深邃,大脑飞速运转。
长白山,就是一座没有上锁的天然金库。
黑市和供销社的需求量极大,只要有货,从来不愁销路。
掌握山林资源,就是掌握财富的命脉。
这是他开启发家致富之路的第一步。
现在林建国在红星县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撼动的顶峰。
甚至连县供销社空降的王富贵,也被武装部张大彪亲自抓走,判了重刑。
现在的红星县,林建国这个名字,就是禁忌,就是不可招惹的活阎王。
周边的地痞流氓、车匪路霸,听到林家村三个字都得绕道走。
村支书孙大富更是把林建国当活祖宗供着,村里不管大事小情,只要林建国不点头,谁也不敢动。
林家这三间气派的大瓦房,成了全村最神圣的地方。村民路过院门,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没有人再敢来林家村找麻烦。
但林建国并不满足于此。威望有了,接下来就是实打实的利益。
他很清楚,单凭他和赵铁军两个人,战斗力再强,效率也有限。
长白山太大了,打猎、追踪、剥皮、运输,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
他需要人手。
林建国合上需求单,目光看向院门外。
门外,整整齐齐地站着五个年轻后生。
柱子、二牛、铁头、山子、大雷。
这五个都是林家村土生土长的年轻人,知根知底。林建国暗中观察了他们一个冬天。
手脚干净,没干过偷鸡摸狗的烂事;家里都是穷苦出身,最重要的是,这几个人胆子大,敢拼命,对林建国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
林建国要以他们为班底,正式成立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
“都进来。”林建国声音不大,却透着极强的穿透力。
五个后生立刻推门而入,在林建国面前站成一排。
每个人都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建国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锐利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五人的脸庞。
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几个后生紧张地屏住呼吸,挺直了腰板。
“把你们叫来,只为一件事。”
林建国开门见山,声音冷酷果断,“跟我进山,打猎,赚钱。干不干?”
“干!”柱子第一个涨红了脸,大吼出声,“建国哥,您指哪我们打哪!这条命交给你都成!”
“对!跟着建国哥干!”二牛等人也纷纷握紧拳头,斗志昂扬。
林建国抬起右手,轻轻一压。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纪律性极强。
“进我的队,有肉吃,有钱拿。但有些规矩,必须死死记在脑子里。”林建国语气严厉,掷地有声。
“第一,不打幼崽,不绝户!长白山是咱们的饭碗,也是老天爷赏的宝库,不能干杀鸡取卵的蠢事,砸了子孙后代的锅!”
“第二,进山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我让进就进,我让退就退。谁敢擅自脱离队伍,坏了事,别怪我不讲同村的情分!”
“第三,管好自己的嘴!山里的事,烂在肚子里。谁敢在外面走漏半点风声……”
林建国眼神一冷,杀机毕露。
旁边的赵铁军心领神会,猛地拉动手中五六式半自动的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院子里犹如炸雷。
五个后生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建国哥放心!”柱子挺直腰板,大声保证,“规矩我们懂!谁敢犯了忌讳,不用您动手,我们哥几个自己打断他的腿!”
林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恩威并施,这支队伍的魂就算是立住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红星狩猎队的人。”
林建国转身走到墙角,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防水帆布。
下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五套崭新的军绿色劳保棉服。
旁边,还放着五把在县城铁匠铺专门定制的精钢猎刀。刀身带着血槽,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形制极其凶悍。
“换上衣服,拿上刀。”林建国下令。
五个后生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激动地换上统一的服装,将猎刀别在腰间。
原本土里土气的农村后生,瞬间脱胎换骨,多了一股彪悍的肃杀之气。
林建国走到队伍正前方。
他身姿挺拔,犹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深邃的目光越过院墙,投向远处连绵不绝的长白山脉。
这一世,他不仅要护住家人,还要将这片山林彻底掌控在手中,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老赵,带上家伙。”林建国沉声开口。
“早就手痒了!”赵铁军咧嘴一笑,抓起五六式半自动背在肩上,大步跨到林建国身侧。
林建国转头,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
秦淮茹和李小琴站在门口,两女的眼神中满是期盼、自豪与深深的爱意。
林建国冲她们微微点头,随后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前方的莽莽林海。
“哔——”
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划破春日的长空。
林建国猛地一挥手,声音犹如洪钟。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