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赶紧拽了拽她的衣服,“别说了。”
姜柠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在她看来,时夏禾这么拦着,八成是这个男人没给多少彩礼,阿禾怕丢脸,也怕她当场替她讨说法。
这怎么行?她们阿禾以前吃晏瑾深那个白眼狼的亏还不够吗?
姜柠忍不住戳了下时夏禾的脑袋,“你别拦我。你以前恋爱脑,我就不说了,现在可不能再恋爱脑。”
时夏禾:“……”
到底谁恋爱脑啊!
姜柠越说越认真,“我们县城这边,彩礼普遍都在十万左右。还有房子,可以不写你名字,但至少得有地方住。总不能让你跟他结了婚,还到处租房受委屈吧?”
时夏禾已经绝望地捂住脸,她现在是真的后悔告诉姜柠自己领证了。
祁晏辞却没有生气。
他看向时夏禾,时夏禾从指缝里对上他的视线,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别听她胡说”。
可祁晏辞却像是真的认真想了片刻,随后开口:“我确实给过阿禾一笔钱。如果算作彩礼,确实给少了。”
时夏禾猛地抬头看他。
姜柠脸色也变了,“你还知道给少了?”
她顿时来了精神,“你们现在领证归领证,但给少了也得补上。别欺负阿禾娘家没人,我也是她娘家人!”
时夏禾赶紧拉她,“姜柠,真别说了。”
姜柠更气,“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我这是在给你讨公道!”
她问时夏禾:“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时夏禾沉默几秒,慢慢伸出五根手指。
姜柠盯着那五根手指看了两秒,脸色更难看了。
“五万?”她猛地转头瞪向祁晏辞,“你长得这么帅,看着也不像差钱的样子,怎么这么抠门?”
姜柠越说越气,“五万够干什么?买辆稍微好点的车都不止五万。阿禾嫁给你,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不能比村里平均水平还低吧?”
祁晏辞没有反驳,只是眸色微沉。
当初他原本想给五百万,是时夏禾自己只要了五十万。
那时他还把这场婚姻当成协议,她要多少,他便给多少,可现在再想,祁晏辞只觉得亏欠。
时夏禾见姜柠越骂越离谱,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是五万,是五十万。”
姜柠原本还想继续骂,可听见“五十万”三个字,整个人猛地愣住,手里的鸡腿都惊的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眼睛,“啥?多少?”
时夏禾扶额,“五十万。”
虽然那五十万严格来说,是她当初跟祁晏辞签协议时的“工钱”,可眼下这情况,显然已经解释不清了。
姜柠嘴巴慢慢张大,看看时夏禾,又看看祁晏辞。
好半天,她才找回声音:“五十万彩礼?!”
她咽了咽口水,刚才还气势汹汹替姐妹撑腰的人,突然有点撑不住了。
“那个,呵呵,那确实……也不算少。”
说完,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忍不住凑近时夏禾,小声问:“你老公干啥的啊?这么能赚钱,比我老公还赚钱。”
时夏禾淡声道:“在一家小公司上班。”
她见过祁晏辞上班的地方,只是一栋并不起眼的写字楼,里面最多就是一家稍微有点钱的小公司。
祁晏辞听见这话,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解释,只是垂下眼,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蛇肉。
他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可吃了第一口之后,竟没怎么碰烤鸡,反倒把蛇肉吃了不少。
明明手里拿的是乡下河边烤出来的蛇肉,可他吃得依旧很矜贵,像在什么正式餐桌上用餐。
姜柠看得一脸惊讶,“你居然真吃得下?一般人可克服不了这种心理阴影,我以前让我男朋友吃,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祁晏辞抬眸,语气很淡,却认真:“阿禾喜欢的,我都喜欢,而且她烤得很好吃。”
时夏禾正在翻烤鸡的手指一顿,火光映在她脸上,她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姜柠当场露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哎哟我的天,齁死我了。阿禾,你老公也太会说话了吧?”
时夏禾瞥她一眼,又递给她一块鸡翅,“吃你的!”
姜柠啃了两口,又忽然正经起来:“不过嘛,花言巧语谁都会。”
她看向祁晏辞,声音低了些,“阿禾这个人看着厉害,其实心很软。谁对她好一点,她都记很久。她以前吃过很多亏,我不希望她以后再吃亏了,你必须给我对她好点!”
时夏禾鼻尖忽然有点酸,没想到姜柠会说这些。
祁晏辞看向时夏禾,她低着头,假装认真翻着烤鸡,可眼底那点湿意,还是没能藏住。
祁晏辞心口微微一沉,忽然觉得,姜柠虽然说话没分寸,却是真心护着时夏禾。
祁晏辞看着姜柠,神色难得认真:“我会对她好,以后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时夏禾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这话不算多动听,可祁晏辞说得太认真。
认真到她明知道自己不该当真,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最后,一整条蛇竟被时夏禾和祁晏辞两个人吃光了。
那只烤鸡剩了大半,姜柠舍不得浪费,找了片干净的树叶包起来,说带回去给奶奶加餐。
她这次是坐车回来的,准备在村里住几天,陪陪奶奶,也顺便等家里人忙婚礼的事。
等河边的火彻底灭干净,时夏禾又回了一趟老房子。
姜柠跟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阿禾,我能告诉晏瑾深吗?”
时夏禾疑惑:“告诉他什么?”
“你结婚了啊。”姜柠有点幸灾乐祸,“他要是知道你跟这么帅的男人领证了,肯定能气死。”
她越想越觉得痛快,“我跟阿诚都看得出来,他根本放不下你。他要是真不在乎你,干嘛总盯着你不放?还动不动逼你低头服软,像有病一样。”
时夏禾听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先别说。”
姜柠一愣,“为什么?”
“我最近准备起诉他,不想再徒增麻烦。”
姜柠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好!你早该起诉他了。救命恩人恩将仇报,白吃白喝你那么多年,至少让他吐个二十万出来!”
时夏禾弯了弯唇,没接话。
二十万,可了结不了这件事。
按照孟律师的说法,单是这些年的治疗、护理和生活支出,至少能追回五十万。
如果再结合晏瑾深如今的身价和受益程度,打得漂亮一点,一百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时夏禾检查了一遍药房和主屋的门锁,确认都锁好了,才和祁晏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