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今雨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虚弱:“好了……我没事了。”

  谢枕遥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我差点就抓住你了,可我没抓住……”

  萧今雨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说些什么,却被谢枕遥打断。

  “小雨儿。”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坚定地说出一字一句,“我以前总想着,等我报了仇,等我了结了仇恨,再来想其他的,可这三天我才明白,人还是要学会珍惜眼前人。”

  他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完那条路,但我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萧今雨的喉咙有些发紧。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雨儿,我心悦你,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娶你为妻好不好。”他开口告白,少年收敛了往日的慵懒肆意,染上几分独有的青涩局促,耳根悄悄泛热,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攥着她的指尖微微用力,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萧今雨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在朝夕相处中,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年郎早已不知不觉入了心。

  谢枕遥愣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他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说好。”萧今雨看着他,眼里有笑意,“谢枕遥,我愿意。”

  谢枕遥的手微微颤抖,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我们会有未来的。”他说这话时,眼里有了光。

  萧今雨点点头,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湿意:“会有的。”

  温玉兰推门进来时,刚互表心意的少年少女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看见女儿醒了,温玉兰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快步走到床边,摸了摸萧今雨都脸:“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天保佑!”

  说完,温玉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默默感谢上苍。

  她想坐起来,奈何没有力气,谢枕遥扶起她靠着床檐。

  “让宋夫人担心了。”萧今雨称呼她为宋夫人,而非娘,这称呼深深刺痛了温玉兰的心。

  “小雨儿,我是你娘啊……”温玉兰哽咽着摸着眼泪。

  萧今雨说:“那宋夫人为何不敢当着宋思易的面承认我是谁呢?”

  “我……”温玉兰一时无言以对。

  萧今雨其实没有怪过她,她知道温玉兰不想面对从前萧老二的那段过往,只是温玉兰都不敢承认她,她这声娘她也不会叫出口。

  萧今雨看着温玉兰苍白的脸色,终究不忍心再刺激她。她轻轻别过脸去,声音柔和了几分:"我无甚大碍了,夫人身子不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温玉兰的指尖在锦被上蜷缩又松开,最终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囊:"这是娘...这是我亲手做的安神香,你放在枕边能睡得好些。"

  温玉兰把荷包放在萧今雨枕边,听见她低声道:"思易的事...多谢你。"话音未落,一滴泪就砸在了绣纹上。

  萧今雨望着温玉兰离去的背影,忽然发现她鬓边已有了几缕白发。

  在宋府养了七日,萧今雨的伤势日渐好转。

  这七日里,温玉兰每天都会过来,有时送来燕窝粥,有时送来补血的药膳,有时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欲言又止。萧今雨也不说什么,母女之间的话少得可怜。

  窗外的雪停了,屋檐下的冰凌开始融化,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道路上的积雪也化了大半,露出了泥泞的地面。

  萧今雨知道,该走了。

  三人收拾行囊那日,温玉兰捧着个木箱走进来,她站在房门口,看着萧今雨收拾包袱。

  温玉兰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你拿着。”

  萧今雨接过木箱,手一沉,便知里面装的是金银,她抬起头:“我不能要。”

  “你拿着。”温玉兰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急切,“你不拿,我心难安。”

  萧今雨看着温玉兰眼底的恳求,终究没有再推辞,将包袱接了过来:“那就多谢夫人了。”

  温玉兰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点了点头。

  院子里,闫怀楠已经将驴车备好,谢枕遥走到萧今雨身边,扶着她慢慢走出房门。萧今雨的步子还有些虚,谢枕遥便搂着她的腰,让她借着力。

  到了马车前,谢枕遥扶着萧今雨上车。萧今雨坐定后,撩起车帘,看向温玉兰:“夫人保重。”

  温玉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点头道别。

  驴车缓缓驶出宋府。

  温玉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那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它消失在街角。她的身子晃了晃,旁边的嬷嬷忙扶住她。

  温玉兰再也撑不住,哭倒在嬷嬷肩上,肩膀抽动着,哭得无声。

  廊下,宋思易背着手站在那里经历多了红袖的事情,少年仿佛一夜间长大了,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此时的宋思易没有上前和萧今雨三人道别,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

  车厢里,萧今雨靠在了谢枕遥怀里。

  谢枕遥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了些:“你那个手弩以后记得不要离身,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也有一份自保之力,而不是像这次一样。”

  萧今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好,我不会让你担心了。”她顿了顿,“那你也不要做一些让我担心的事情好不好?伴侣之间做什么都要相互沟通,你也不要对我有隐瞒。”

  谢枕遥沉默片刻,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好,我答应你。”

  萧今雨这才满意地笑了,随即他打开了温玉兰给她的木箱,金锭、银锭整齐地码放着,还有几张厚厚的银票,上面的数字让她看得心惊,不止这些,还有地契、宅契,甚至有几份田庄的契书。

  这……“萧今雨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