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冲出去的那一瞬，辅道上亮起了一道极细的折射光。
叶辰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在动手前说废话的人。
三根银针从袖中甩出，精准地扎进离江若曦车门最近的两个人手腕。
那两人还没碰到车门，就惨叫着缩回手，针尖直刺穴位，整条胳膊像被抽了筋一样软下来。
其余几人反应极快，个个都像练过配合的，几乎在叶辰现身的同一刻，朝两侧散开，三个人包抄叶辰，另外三个继续逼向黑色商务车。
叶辰身形一晃，鬼影步法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残影，避开劈来的两根铁管，反手一肘撞在左侧那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眼白一翻就没了动静。
叶辰动作没停，脚步前踏，一掌劈在正对面那人的胸口。
那人像被一柄大锤砸中，双脚离地倒飞两米多，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嗓子眼儿里喷出一口血液。
剩下的那个慌了，转身想跑。
叶辰追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膝弯上，那人扑通跪倒，手里的铁管摔出去老远。
叶辰拽着他衣领往后一甩，那人便滚到了宋铁柱他们脚下，被两个老兵死死按在地上。
与此同时，阿依古丽的刀已经出鞘。
她从路北的阴影中闪出来，刀光如练，逼得两个想靠近江若曦座驾的汉子连连后退。
她的刀法本就狠辣，又憋了这么多天没动手，出手更是凌厉，三刀之内便挑断了一个人的手腕筋脉。
那人惨叫着捂住喷血的手腕，被赶来的宋铁柱一脚踹翻。
另一个人想掏家伙，阿依古丽哪会给他机会，身形一转，刀背狠狠砸在那人后颈上，人当场昏死过去。
鬼仆堵在路尾，手里没拿铁尺，只凭着那一身化劲中期的气势就把两个想逃的人逼了回来。
那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往上冲，被鬼仆一掌一个拍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像两条被甩上岸的鱼。
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八个人全被放倒。
叶辰站在车门边，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家伙，然后把目光投向后面那辆一直没熄火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右手少了根小指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深色夹克，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神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是方九指。
“方九指，又见面了。”叶辰走到车前，扶住门框，俯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进车里，把方九指脸上那道疤映得像条蜈蚣。
方九指没逃，也没掏家伙。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条被围死的路上，跑是跑不掉的。
他慢慢举起那只缺了小指的手，做了个“停”的动作，声音沙哑：“叶辰，我认栽，你要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只有一个要求，别动我弟弟。”
叶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方九指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弟弟什么都不知道，我让他进江氏集团，就是给我递个消息，他跟黑水没关系，就一拿钱办事的傻子，你要算账，算我头上。”
“谁让你动江若曦的？”叶辰问。
方九指回复说：“是秦无衣，他让我带人绑江若曦，说只要人到手，就能逼你交出龙心铜灯和玉佩，他还在省城留了后手，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下手，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人在哪？”
“不在省城，前两天走了，说办完一件事就回来，去哪，跟谁，真不知道。”
叶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直起身子，朝宋铁柱使了个眼色。
宋铁柱带人把方九指从车里拽了出来，五花大绑塞进后座。
江若曦的车先走，由两个老兵护送回酒店。
叶辰和鬼仆、阿依古丽押着方九指和另外几人返回落脚点。
回到青石巷后面的老宅，宋铁柱把俘虏们分开关押。
叶辰单独提审了方九指。
阿依古丽抱着刀坐在门外，鬼仆在院中守着。
江若曦到后半夜才从酒店赶来，一进门就问：“问出什么了？”
叶辰把方九指的话重复了一遍。
江若曦听完，眉头紧锁。
秦无衣不在省城，那他去哪了？
叶辰伤重初愈，黑水正是看准这个机会才让方九指下手。
可秦无衣自己却不动，说明他去办的这件事，可能比绑江若曦更重要。
“你觉得他会去哪？”江若曦问。
叶辰沉默了片刻，突然脸色变了变。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张省城地图重新铺开，手指点在龙隐山的位置，缓缓往南移，停在了江畔一个位置。
叶辰抬头看向鬼仆，声音发紧：“东郊码头。”
鬼仆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东郊码头是他们之前端掉的黑水仓库。
但如果那里不止一个仓库呢？
如果黑水把一些紧要的东西藏在了码头的地下，比如账本、名单、或者跟黑水有关的人员档案……那秦无衣回来，第一件事很可能就是去取。
“如果他已经去过了呢？”宋铁柱问。
叶辰摇了摇头说：“码头出事之后，那地方就被乔家和宋哥的人暗中盯死了.秦无衣再狂，也不敢在那时候硬闯，他等风声过了再去，正好现在是空档，江若曦被绑，我必分心，顾不上去管码头，声东击西。这才是秦无衣真正的计划。”
江若曦脸色微变。
她跟着叶辰这几天，早习惯了他这种跳跃又缜密的思路。
如果秦无衣的目的是码头地下室里藏着的东西，那今晚他可能已经在那边动手了。
叶辰抄起外套，动作非常迅速：“走，现在去，兴许还赶得上。”
阿依古丽把刀往背上一背，跟上他。
鬼仆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宋铁柱点了四个最精干的老兵，几辆车摸黑开出青石巷，朝东郊码头疾驰而去。
叶辰坐在副驾驶，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今晚要见的人，不只是秦无衣。
也许还有更多躲在暗处的东西，正在江边等着他们。
但叶辰他不怕，相反，他胸口那团蛰伏已久的火，慢慢又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