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回到江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叶辰把车停在江家别墅门口，没急着熄火。
叶辰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江若曦，她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呼吸很轻，眉头微皱，像在梦里还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这一路江若曦几乎没怎么说话，不是不想问，而是太累了。
从昨天晚上等到今天凌晨，再到上午跟叶辰去省城，她的神经一直绷着，现在总算松下来。
鬼仆很识趣地先下了车，去检查院子周围的暗哨布防。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辰没叫醒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她。
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柔和很多，平日里那种雷厉风行的总裁气势全卸了下来，像一只警惕了很久终于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的鸟。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江若曦自己醒了。
江若曦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叶辰正侧着身子看她，脸上还挂着那种欠揍的傻笑。
江若曦愣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抬手拨了拨头发，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看什么看？到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觉的样子挺好看的，没忍心。”叶辰说得很自然。
江若曦白了他一眼，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若曦裹了一件外套，回头看叶辰还坐在车里不动，皱了皱眉：“还不下来？饭该凉了。”
叶辰这才熄了火，拿着钥匙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
鬼仆已经回到门口的老位置上坐下，像一尊生了根的泥像。
餐厅里暖黄的灯亮着，阿姨提前做好了饭菜温在电饭煲里，三菜一汤，都是叶辰爱吃的。
江若曦去洗了手，盛了两碗饭端上桌。
她没有等阿姨来摆，自己动的手，动作利落得看不出半点总裁的架子。
叶辰坐在对面，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又看看江若曦忍不住喊了一句：“老婆。”
“吃饭别说话。”江若曦头也不抬。
叶辰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认真地说：“就一句话，这次让你担心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提前告诉你，去哪儿、去干什么、跟谁动手、什么时候回来，一样都不瞒你，你不问我也说，说到做到。”
“好！”
江若曦夹菜的手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江若曦低头拨了拨碗里的米饭，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了这满屋的暖光：“叶辰，你要说到做到，记住我目前还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
未婚妻。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进了叶辰的心口。
不疼，但有一种酸甜的感觉。
要知道，当初他刚下山的时候，江若曦可是连未婚夫三个字都不太愿意提。
现在不一样了。她亲口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这话放在几个月前，就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也未必能逼出来。
叶辰嘴里的饭嚼着嚼着就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被暖黄灯光笼着的女人。
她穿着家常的衣服，头发松散地别在耳后，脸上还带着点没退干净的倦意。
可就是这样的她，说了一句让叶辰觉得这几个月出生入死都值了的话。
“老婆。”叶辰的声音有点哑。
“嗯？”江若曦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有东西在里面烧，不吓人，却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我会好好活着。”叶辰说。就这么几个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慢得像是誓言，又沉得像是承诺。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没过门，我这条命金贵着呢，不会随便丢。”
江若曦低下头，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道：“谁要过你的门。”
叶辰嘿嘿一笑，没揭穿她，只是把汤锅里的排骨一块块往她碗里夹。
江若曦碗里堆成了山，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抬起筷子挡住：“够了，你喂猪呢？”
“喂猪也挺好，白白胖胖的，多福气。”叶辰收回筷子，自己扒拉了两口饭，边吃边说。
“你不是喜欢漂亮的美女吗？”
“差不多吧，就老婆你这样的。”
“对了，明天我联系一下周万通和宋铁柱，让他们帮我盯着点省城那边的动静，等这些都安排完，我们就去药王谷，见我师父，这一趟可能要在山上住几天，你公司的事……”
“已经安排好了。”江若曦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王秘书会暂代日常事务，紧急文件我会远程处理，倒是你，龙心之力的隐患还没解决，这一趟必须得去，我不管你师父多凶，她要是不给你好脸色，我帮你说话。”
叶辰听到最后一句，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你帮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药王谷谷主，化境的绝顶高手，发起火来连山上的猴子都跑光，你一个弱女子，帮我说什么？”
“我帮她管账，药王谷要发展，不能总靠山里的野草药和野猴子，我可以投资，建一个中药材种植基地，这样一来，你师父看我不光是你未婚妻，还是药王谷的金主，她再凶，也不会凶一个带着几千万资金上山的投资商。”
叶辰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江若曦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女人早就盘算好了。
江若曦不是临时起意要跟自己回药王谷的。
她从听到叶辰说起师门的那一刻起，大概就做好了要上山见家长、顺便给药王谷带点见面礼的准备。
几千万的投资方案，可能已经在她的电脑里躺着了。
“老婆，你这是……认真的？”叶辰咽了咽口水。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江若曦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眼睛里带着一种谈判成功后的自信。
“老婆，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的师门救过你的命，教会了你一身本事，现在你是我的人，药王谷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我上山，不是去求她点头的，我们本来就订了婚，她点不点头都是事实，我是去跟她说清楚，你的过去，她参与了，你的未来，我接管。”
叶辰被她这番话砸得整个人都懵了。
叶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最后他端起手边的汤碗，用汤碗碰了碰江若曦的饭碗，咧嘴一笑：“江总，这杯我敬你，以后我叶辰这条命，既是你老公，也是你员工，保安部副部长叶辰，请江总多关照。”
江若曦终于被他逗笑了，她拿起汤匙，在叶辰的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脆响如铃。
“先吃饭，吃完帮我看看电脑里的方案。你师父的喜好你清楚，帮我一起改。”
“得嘞。”叶辰回应得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