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通挂了江若曦的电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
当然,以他的f体型,说是鲤鱼打挺,实际上t像是一只熊猫从竹堆里翻了个身。
他顾不上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边,翻手机通讯录一边骂骂咧咧:“这臭小子,大半夜的玩180失踪,让一屋子人跟着着急,回来看我不扣他三个月零食!”
他先拨了宋铁柱的电话,铃声响了,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
周万通的眉头皱了起来。
宋铁柱是退伍军人出身,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不静音,就算是半夜被吵醒也会第一时间接电话,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
连打两个没人接,要么是手机不在身边,要么是出了什么事。
他又拨了叶辰的号码,依然是那句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奇了,怪了,要他去找一下宋铁柱,人倒不见了。”周万通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套上衣服就往楼下走。
他的动静太大,把睡在隔壁的媳妇都吵醒了。
周夫人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问了一句:“大半夜的干嘛去。”
周万通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找那臭小子去。”
周万通拖着肥大的身躯下了楼。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打电话。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铁盾物流的值班室。
这次终于有人接了,值班的是个退伍老兵,听到老板的名字立刻打起精神,说宋总下午跟一个年轻人在武协门口处理了一桩事,然后带着几个姑娘去喝茶了,但天黑之前就散了,之后宋总独自开车离开,去向不明。
周万通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带着疑惑问道:“去向不明?你们宋总一个人开车走的?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宋总就说出去办点事,让我们看好公司,周总,要不要我们派人出去找?”
“先不用,等我消息。”周万通挂了电话,站在自家别墅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得他圆滚滚的肚皮一阵发凉。
他想了想,又拨了一个号码,吴清源老爷子的座机。
这回响了很久,久到周万通差点以为老爷子睡得太沉听不见。
就在他准备挂断重拨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的却是晓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警觉和清醒。
“周伯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晓风,你爷爷呢?叶辰下午去你们那儿了,走之后有没有跟你们联系过?”
晓风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周伯伯,叶哥哥下午来的时候被人跟踪了,他离开青石巷之后发现有人盯梢,又折回来一趟,跟爷爷聊了一会,走的时候天快黑了,他说要去龙隐山,爷爷让他小心点,他说知道了,之后就没有联系过,他现在还没回江城吗?”
周万通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他手机打不通,宋铁柱也联系不上,你把你爷爷叫醒,就说药王谷的人失踪了,让他老人家帮帮忙。”
“好,我马上去叫!”
挂了电话,周万通站在夜风里,脑子飞速转动。
叶辰下午在武协门口被一个黑衣女人跟踪,然后去了青石巷,又去了龙隐山—叶辰一个人跑到那里去干什么?
乔三虽然被老爷子压着低头了,但杜千岁还在外面游荡,那个黑衣女人的来历也没搞清楚,如果叶辰在龙隐山上同时遇到这两拨人……
周万通不敢往下想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这辈子最不愿意拨的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那头传来乔三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和一贯的阴沉:“周万通?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乔三,我师侄叶辰在龙隐山失踪了。下午去的,到现在联系不上,手机打不通,同行的宋铁柱也失联了,龙隐山是你们乔家的地盘,我就问你一句,是不是你的人在山上对他动了手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乔三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冰冷,不是愤怒的冰冷,而是一种被冤枉之后强压着怒火的冰冷:“周万通,我乔三做事,明刀明枪。老爷子发了话,我跟叶辰的恩怨到此为止,我就不会再动他。杜千岁是我请的没错,但他现在已经不受我控制了,但既然是龙隐山的事,乔家不会坐视不管,我派人上山找。”
周万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乔三答应得这么干脆。
“乔三,你……”
“别误会,我不是帮你,也不是帮叶辰,龙隐山是乔家的祖业,有人在乔家的地盘上出事,丢的是乔家的脸,老爷子要是知道了,怪罪下来我担不起。就这样,有消息通知你。”
电话被挂断了。
十五分钟后,吴清源的电话回了过来。
老爷子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被吵醒的含糊:“万通,晓风跟我说了。老夫已经联系了省城武协的几位老友,他们会帮忙留意各条出城路口的动向,你先别急,以老夫对叶辰那小子的了解,他不是那么容易出事的人,你别忘了,他师父是谁?”
周万通挂了吴清源的电话,又试着拨了一次叶辰的号码。
还是无法接通。
他咬咬牙,拨通了江若曦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仿佛江若曦一直握着手机在等这个来电。
她的声音发紧,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周师叔,有消息吗?”
“侄媳妇,你先别急,我已经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宋铁柱那边在找,乔家答应派人上山搜,省城武协也帮忙盯着各个路口,目前还没有消息,但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江若曦用一种努力维持平静但明显在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让周万通心头一酸的话:“周师叔,他右手还有伤,如果他在山上遇到那些人,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
“侄媳妇,你放心,那小子是我见过最能打的人,他的右手就算只剩五成功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而且他那个脑子,比他的拳头还厉害,打不过他会跑,跑不过他还会躲,你先喝杯热水,安心等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放下电话,江若曦坐在沙发上发呆。
鬼仆依旧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宽慰话。
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连鬼仆都不知道叶辰现在是什么情况,再多的话都是空话。
江若曦没有再问。
她只是反复抚摸着那枚平安玉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说:他会回来,他说了他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