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追到街角的时候,那道黑色身影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辰站在空荡荡的巷口,目光扫过两侧的老旧居民楼,晾在电线上的被单,以及巷子深处那棵歪脖子槐树。
叶辰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道身影消失得太快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幽香,叶辰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叶辰没有继续追。
追一个身法不在杜千岁之下的高手,在对方已经占了先机的情况下盲目跟进小巷,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与其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先弄清楚对方的目标是什么。
叶辰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掏出手机拨通了鬼仆的号码。
“鬼叔,问你个事,省城古武界有没有一个女的,身法很快,穿黑衣服,身上有一股……怎么说呢,像是深山雪地里开的那种花的味道?”
电话那头的鬼仆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地回答道:“女的?身法快?你确定不是杜千岁的同伙?”
“不像,杜千岁身上的气息是阴冷的,这个人不一样,她只是远远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没有杀气,但绝对不是普通人,速度极快,而且她走的方向是青石巷。”
“青石巷?小子,你刚才去了吴清源那里?”
一听到青石巷,鬼仆的声音就有点变了。
叶辰直接回复鬼仆:“去了,聊了半个时辰,问了一些二十年前的事。”
“那你可能被盯上了,吴清源是当年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之一,虽然他从来没跟人说过,但青云商会的人未必不知道你师叔跟他见过面.如果你刚才跟吴清源聊了半个时辰,还提到过那座古墓,那你身上就多了一个靶子,盯上你的人,也许不是冲着玉佩来的,是冲着你问的那些话来的。”
叶辰眯起眼睛,脑子里快速过着刚才在吴清源院子里说过的话。
苏有道、江远山、天医造化诀、平安玉佩、龙隐于市玉现于天。
这些内容如果有人听到了,那吴清源老爷子现在岂不是有危险?
“鬼叔,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一趟。”
“你要小心啊……”
叶辰挂了电话,转身就往青石巷的方向跑。
叶辰的鬼影步法运转到了极致,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蹬出轻微的碎裂声,身形在狭窄的巷弄里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路过的行人只感觉到一阵风刮过,连人影都看不清。
不到三分钟,叶辰就走到了青石巷十七号门口。
院门还虚掩着,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但叶辰注意到门框上有一道新的划痕,细如发丝,绝对不是自然磨损。
叶辰推门而入,右手已经握住了袖中的银针,体内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入右臂经脉,随时准备出手。
院子里,吴清源正坐在桂树下的石凳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晓风在旁边拿着一把鸡毛掸子,正踮着脚扫去桂树叶片上的蜘蛛网。
一老一少听到门响,同时转头看向门口,脸上的表情一个是淡然从容,一个是满脸疑惑。
“叶小友?怎么又回来了?忘东西了?”吴清源放下茶杯。
“吴老,有人跟踪我,我离开青石巷之后,有人在我身后盯梢,是个女的,身法极快,穿黑衣服。”叶辰快速扫了一圈院子,确认没有外人潜入的痕迹。
“叶小友,不可能吧?我们刚刚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呢?她的目的何在?”
“我怀疑她不只是跟踪我,她可能也盯上了您,二十年前的事,您知道得太多了。”
晓风一听这话,鸡毛掸子差点掉在地上,但他反应很快,一个鹞子翻身接住了掸子,脸上满是紧张。
吴清源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沉吟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老夫来,晓风,你也来,有些事,时候到了。”
吴清源领着叶辰走到院子最深处。
那里有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杂物间,门框上挂着蛛网,门板上积了一层薄灰,看起来至少有些年头没人进去过了。
杂物间里堆满了旧家具、旧书报和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子,角落里还倒扣着一个缺了腿的藤编躺椅。
吴清源走到最里面的墙边,伸手在墙上的青砖上按了几下。
手法极快,像是某种复杂的手诀,又像是在点穴,三长两短再加一个回旋,节奏分明。
一阵轻微的响声从墙后传来,青砖墙面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叶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药王谷见过不少机关暗门,但从来没见过藏在这种地方的。
青石巷十七号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老宅,谁会想到杂物间里藏着一间密室?
“这是老夫二十年前修的密室,专门用来存放跟你师叔有关的东西,除了老夫和晓风的父亲,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里。”
吴清源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点亮之后率先走下石阶,步履稳健,完全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
吴老爷子停顿了一下,再次边走边介绍,将实情告诉叶辰。
“叶小友,当年你师父寄回的信,也在这里,老夫答应过你师叔,有朝一日若有机缘,要把这些东西交给药王谷的后人,今天你被跟踪,说明青云商会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再藏着掖着,反而是害了你。”
石阶不长,下行约两丈之后,一间约莫十来平方米的石室便呈现在眼前。
石室内部没有潮湿发霉的气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樟木清香。
石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石桌上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木匣子和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所有东西都保持着被精心保管的状态,一尘不染。
墙上还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落款处画了一个小小的药葫芦,这是药王谷的标志。
吴清源走到石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木匣子,打开。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十几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清秀而有力,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带着一股灵动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