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沉默了很久，久到叶辰以为她不愿意回答。
过来一会，她非常惋惜的说道：“你师叔临死前跟乔岳山说过一句话，远山不是死于意外，但他没有说具体是谁下的手，他只说，那个人的势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让乔岳山不要再查下去，否则会连累整个乔家，乔岳山能把这话藏二十年，也是有他的苦衷。”
“所以杜千岁背后的那个人，不一定是乔三，乔三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幌子，真正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很可能是青云商会，杜千岁临走时说漏了一句话，他说那个人能请动他，说明那个人的势力远超乔三。”
“臭小子，是不是想要青云商会的资料？想了解一下这个什么的商会组织？”
叶辰笑了笑，并没有直接承认：“青云商会十五年前被打散了，但如果魏青没死，或者他有继承人……鬼叔说过，血煞掌是江湖正道不齿的邪功，用杜千岁就等于树了一面邪道的旗，乔三虽然阴狠，但他也是乔老爷子的儿子，多少要顾忌乔家的名声，但如果青云商会还在暗中运作，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苏清寒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警告，清冷的语调里多了几分严厉：“臭小子，为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替你师叔报仇，想替你未来岳父讨个公道，但为师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二十年前，为师曾经暗中调查过青云商会，发现他们背后还牵着一个更古老的组织，那个组织的历史比青云商会还要久远得多，势力渗透之深，连为师都不敢轻易触碰，你师叔之所以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就是不想让为师和师门中人卷入这场漩涡之中。”
“可是师父，我已经卷进来了，若曦是我的未婚妻，她父亲的事就是我的事，师叔的仇，药王谷的仇，也是我的事，不管青云商会背后还有什么组织，只要他们还敢动江氏集团一根汗毛、还敢碰若曦一下，我绝不会退缩半步。”
叶辰说的很坚定，苏清寒知道叶辰说的不是假话。
苏清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你这小子，跟你师叔一个脾气，都是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罢了罢了，既然拦不住你，为师就告诉你一件事，你师叔当年留下的三份拓片，有一份就藏在药王谷的藏经阁里，为师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觉得时机未到，现在看来，是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了。”
“师父，那赶紧教我，免得下次大战的时候吃亏。”
“这份拓片记载的虽然不是完整的天医造化诀，但其中有一套功法，叫凌云步，是你师叔从墓中石壁上抄录下来的，鬼影步法是入门，凌云步才是大成，你的鬼影步法已经练到头了，要想再进一步，必须学凌云步，否则，下次遇到比杜千岁更强的人，你未必能全身而退。”
叶辰的眼睛亮了起来：“师父，你终于肯教我了？”
“不是肯教你，是不能再让你这么下去了，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每天抽三个时辰练凌云步，为师会在电话里指导你，等你把步法练到小成，才可以开始查青云商会的事，在此之前，不准轻举妄动，听明白了吗？”
“明白！师父。”叶辰笔直地站好，下意识地朝电话鞠了一躬。
“练功可不能偷懒，在山下没有人看着，要更加努力才行。”苏清寒叮嘱叶辰。
“师父您老人家放心，我一定好好练，不过师父，天医造化诀的另外两份拓片，师叔当年藏在哪里了？远山叔叔那一份，会不会还在江家老宅的某个地方？若曦说她父亲去世之后，老宅一直锁着，没人动过里面的东西，还有第三份，师叔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您觉得会是哪？”
“这正是为师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苏清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被谁偷听似的，“远山那一份，你不用去找了，二十年前那场车祸之后，有人潜入了江家，把那份拓片偷走了，若曦当时才六岁，什么都不知道，如果那份拓片还在，偷走它的只可能是青云商会的人，至于第三份，你师叔跟乔岳山说过，那是留给有缘人的，他没说藏在哪里，只留了八个字：龙隐于市，玉现于天。”
龙隐于市，玉现于天。
叶辰把这八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记牢之后才开口：“师父，这八个字是不是跟龙隐山有关？”
“不知道，你师叔这个人，从小就喜欢打哑谜，这八个字为师琢磨了二十年也没琢磨透，不过既然你现在在江城，又跟乔家有了这层关系，说不定能找到答案，龙隐山是乔家的地盘，乔岳山在那座山上住了大半辈子，也许知道些什么，下次你去拜访他的时候，不妨问一问。”
挂了电话，叶辰没有马上睡觉。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那道已经开始消退的红印，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师叔的玉牌，在台灯下仔细端详，玉牌上的“福”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那几道暗红色的纹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二十年前的往事。
天医造化诀？凌云步？平安玉佩？龙隐于市，玉现于天？
这些线索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了一起。
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越想越觉得那座古墓、那枚玉佩和师叔的死之间，一定还有什么被所有人忽略的关联。
鬼仆安排的暗哨在街对面的车里安静地值守，江若曦卧室的灯已经关了，整栋别墅都沉浸在静谧之中。
叶辰把玉牌重新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
明天他要去找吴清源问清楚二十年前的事，还要回一趟药王谷拿凌云步的拓片，还要在龙隐山上找一找那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叶辰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练好凌云步。
因为师父说得对，下次遇到比杜千岁更强的人，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那个下次，可能随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