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江若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牛奶,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
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直直地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
屏幕是黑的,江若曦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文件滑落到地毯上,她也顾不上捡。
“你怎么还没睡?”叶辰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故作轻松地问道。
“你觉得我能睡着吗?”江若曦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掌心那道暗红色的掌印在黄色的灯光下格外刺目,边缘隐隐泛着黑气,像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在皮肤下蠕动。
江若曦一把抓住叶辰的手腕,翻过来仔细端详,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鬼叔只跟我说你在饭店门口遇到了点麻烦,没说你会受伤?”
叶辰想把手抽回去,但江若曦抓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他手腕的肉里了。
叶辰只好放弃挣扎,嬉皮笑脸地说道:“小伤,小伤,就是跟一个老朋友切磋了一下,他掌力有点意思,留下了个印子,我给他扎了三针,他当场就废了,你老公赢了啊,老婆,你该夸我才对。”
“叶辰!你能不能正经一次?我不要你赢,我要你平平安安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你怎么……”
江若曦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叶辰的手背上。
叶辰愣住了。
他见过江若曦生气的样子、嫌弃的样子、无奈的样子,甚至见过她偷偷笑的样子,但从来没见过她哭。
江若曦是什么人?
江氏集团总裁,江城商界的铁娘子,被李成文逼到绝境的时候都没掉过一滴眼泪,被全网抹黑的时候都没红过眼眶。
可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睡衣,头发散乱,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老婆,你别哭啊,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逞能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真没事,这印子明天就消了,我十二岁就会解这个毒了,你忘了?我是药王谷的传人,天底下能毒死我的药还没发明出来呢。”
“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嬉皮笑脸的,每次都说没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右手根本不敢用力,换鞋都是用左手,叶辰,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
叶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进门时换鞋用左手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叶辰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那个人叫杜千岁,是韩松的师兄,十五年前因为偷练邪功被逐出师门,他练的功夫叫血煞掌,用活人鲜血淬炼双手,掌风带毒,他今晚来说要抢你身上那枚平安玉佩。”
江若曦下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触手温润。
“这枚玉佩有什么问题?”她问道。
“问题大了,杜千岁说这枚玉佩的价值比十个江氏集团都大,说它跟你父亲、乔老爷子、我师叔,还有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女人有关,二十年前他们四个人一起探过一个古墓,从那座古墓里带出了两件东西,一件是我师叔的玉牌,另一件就是你这枚平安玉佩。”
江若曦慢慢坐回沙发上,手指握着玉佩,目光停留在茶几上的牛奶杯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江若曦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我父亲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那时候我还小,很多事都记不太清楚,只记得有天晚上他急匆匆地回到家,把我交给我妈,说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做完就回来陪我们过年,我后来才知道,爸爸那天晚上要去找的那个朋友叫苏有道,跟他一起在查一座古墓的事,他去找苏有道的时候,路上出了车祸。”
叶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声音低沉却有力:“你父亲跟我师叔是生死之交,二十年前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我师叔究竟是怎么死的,你父亲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我会查清楚,明天我约了吴清源老爷子,他在省城古武界混了一辈子,二十年前的事他肯定知道些内幕。”
江若曦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声音依然有些发颤:“查归查,但你答应我,不能逞能,你已经受伤了,先把伤养好再去查,你要是再像今晚这样一个人硬扛,我就……”
“你就怎么?”
“我就扣你工资。”江若曦瞪了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总裁的威严。
叶辰笑了出来,笑得很轻,然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老婆,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受伤,但我也得答应你另一件事,不管青云商会也好,杜千岁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也罢,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让谁后悔一辈子,这是我的底线,没得商量。”
江若曦吸了吸鼻子,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掌心的红印边缘:“你的底线就这么不值钱?动不动就拿出来给人踩。”
“值啊,怎么不值?好了,该休息了,我再给自己敷点药,你也早点休息,鬼叔在门口守着,别墅周围加了好几道暗哨,你安心睡。”
“你呢?”
“我给师父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慵懒的声音,带着明显被吵醒的不耐烦:“臭小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你要是没死就别半夜打电话。”
“师父,杜千岁今晚来了,还有,青云商会好像还在,还有,苏有道师叔当年跟江若曦的父亲是一起去探一座古墓的?若曦身上那枚平安玉佩,跟师叔的玉牌是同一座墓里带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睡意瞬间消失了,沉默了很长时间:“你说什么?有道跟她父亲一起去探过古墓?你确定?”
“确定。”叶辰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杜千岁的每一句话、血煞掌的毒素、平安玉佩的来历,以及江若曦父亲二十年前那场疑点重重的车祸。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苏清寒说出了一句让叶辰始料未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