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废话今晚没饭吃。”
叶辰立刻闭上了嘴，但还是没忍住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嘚瑟劲儿简直要从门缝里溢出去。
江若曦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朝他砸了过去，被他稳稳接住，放在桌上，然后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老婆，谢谢你。”
江若曦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谢我什么？”
“谢你当初没把我撵走，不然我也不会有老婆，更不会有这么大的架可以打，这么好的茶可以喝。”
叶辰说完后，他就推门出去了。
江若曦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慢慢的舒展开来。
当天下午，江氏集团召开了一场临时董事会议。
江若曦在会上正式宣布了乔氏地产全面退出江城市场，万盛集团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消息，同时宣布通达建材和铁盾物流已经与江氏集团签署了长达五年的战略合作协议。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几个从创业初期就跟着江若曦一路走来的高管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而坐在角落里列席会议的叶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用手机偷偷摸摸地跟鬼仆发消息。
“鬼叔，韩松的伤势怎么样了？”
“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他托我转告你，谢谢你在最后一刻收了力。”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对了鬼叔，你胸口的旧伤还疼不疼？该做第四次施针了，今晚别忘了。”
“知道，还有件事，韩松说，下次见面他要请你喝酒，省城最好的酒楼，他请客。”
叶辰看着屏幕上这行字，无声地笑了一下。
从敌人到对手，从对手到朋友，这条路上他走得很远，也走得很值。
会议结束后，叶辰回到保安部，把鬼仆、何建平和几个核心骨干叫到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
他把乔家退出之后江氏集团面临的新形势简单分析了一遍，对手退了不代表没有新对手，乔家的退出必然会留出一块巨大的市场真空，省城其他势力很快就会填补进来，江城本地也会有人趁机捞便宜。
“从今天起，保安部的工作重心从防御转为日常。”叶辰站在白板前，难得地一脸认真。
“叶部长说的对，大家都要认真落实好，绝不能有任何懈怠，听清楚了没有？”何建平装模作样的赶紧抢过话茬开始讲话。
“何部长说的有点过了哈，但这不代表可以放松警惕，江氏集团的市场份额涨了，眼红的人就多了，安保压力只会更大，老何，你重新排一下巡逻班次，把重点从防范外部攻击转移到防范日常风险上，鬼叔，你帮我盯着省城那边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
他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保安部也该扩招了，这次招人的标准可以适当拔高，有退伍军人背景和武术功底的优先。回头我写一份招聘公告，挂到公司网站上去。”
何建平眼睛一亮：“老弟，你是想……”
“乔家摆平了，以后江氏集团要面对的对手只会更大。”叶辰放下白板笔，双手撑在桌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辰停顿了一下，说出了内心的考虑。
“咱们保安部总不能每次都靠我一个人去打架吧？我也需要一支能打的队伍，毕竟……”
叶辰环顾四周，然后笑容一收，难得正经地说出了下半句：“这里是江氏集团最后一道防线，而我叶辰，是个要当一辈子保安部长的人。”
散会之后，鬼仆没有马上离开。
他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叶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欣赏。
二十年的乔家供奉生涯让他见惯了各种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但叶辰这种既能打又能谋、既有手段又有底线的人，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小子。”鬼仆开口了，声音依旧嘶哑干涩。
“嗯？”
“你比你师叔强，不只是功夫，苏有道当年要是像你这么会做人，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省城，老夫虽然没亲眼见过他，但乔老爷子提过他很多次，每次说起来都是一脸的惋惜。”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个装了玉牌的小布包上。
叶辰从抽屉里取出那枚玉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二十年前的恩怨已经揭开了冰山一角，但他知道，真正的主线任务还没有开始。
师父下了山，师弟的死总要有个交代。
青云商会虽然散了，但当年那些参与围杀的高手，他们的后人、他们的门派，总有一些还在这世上。
但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叶辰对着玉牌轻声说道：“师叔，您当年的仇，侄儿记在心里了，等这边的事彻底安置妥当，我就去查。”
他把玉牌重新包好放回抽屉深处，锁好，站起身来。
江若曦出现在保安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
她已经换掉了西装套裙，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也散开了，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下班了，回家。”她说。
“来了来了。”叶辰抓起外套搭在肩上，朝鬼仆和何建平挥了挥手，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江若曦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番：“老婆，你今天不用加班？这才六点。”
“今天不想加，回去做饭，不过今晚我做，你打下手。”
江若曦冷冷的说完就朝着电梯处走。
叶辰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了一丝微妙的担忧：“你确定？上次你说你做饭，最后是我做了四菜一汤加洗碗，你还把盐当成糖倒进番茄炒蛋里了。”
“那是我第一次做饭，有意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江总亲自下厨是保安部长最大的荣幸，别说放盐，放砒霜我也吃。”
“你嘴再贫一句试试。”
两人并肩走出江氏集团大楼。
鬼仆站在保安部门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尘埃落定，硝烟散尽。
江城还是那个江城，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