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一连所有非执勤人员跟着东南海舰队政委前往了营部食堂，一营二连、三连等连队羡慕不已。
李战跟着首长走到一营食堂，锅灶间已经收拾干净，长条案板抬了出来，面盆和馅盆一字排开，摆放地非常整齐，这炊事排长到位，纪律条令严明。
“来，我也学习一下你们基层的手艺。”东南海舰队政委把大衣脱下来随手递给少校秘书，卷起袖口看向李战，“李参谋。”
“到！”李战在官兵们的注视中出列。
此时，宣传处新闻科的军官们不停地摄影。
首长笑道：“我们先来比试一下，谁包的饺子又快又好看。”
“是！”李战肯定不会选择去赢下首长。
首长要比包饺子？
这是真基层体验了。
可其他官兵就羡慕不已，特别是楚轩，李战这作战参谋当得简直是首长的第二秘书。
炊事排长很有眼力见，立刻端来两块案板，面团分量一模一样，馅料也是同一盆里舀的，连擀面杖都挑了两根长度和粗细都是几乎一致的。
一营少尉炊事排长可不敢去触李战的霉头，表现非常地懂事，上次李战把指通营炊事排严肃地批评了一顿，大年初一若是一个不合适，他在首长面前惹怒了李战也被挑刺批评，旅长和政委看到了得了？！
估计军旅生涯就到头了。
首长指着面前的擀面杖和面团笑道：“李参谋，我们的装备一样，胜负各凭本事。”
此话一出，官兵们乐得合不拢嘴，首长还挺幽默。
“是！”李战也用过传统手艺的擀面杖做过饺子皮，尽管现在炊事排都有自动化机器，包饺子和包包子都不用手工，但是他也会。
首长笑着道：“规则简单，比速度，也比样子，漏馅和破皮都要扣分，我们包五个。”
“听明白没有？”
“报告，明白。”李战心说还真不一定能赢得了首长，毕竟首长也包几十年饺子了，逢年都会下基层给官兵们送温暖。
人群中有一位上等兵忍不住低声道：“李参谋完了……”
一位懂人情世故的上士回应道：“赢了首长，那才是真的完了。”
“这场比武比的是包饺子吗？”
“饺子代表的是团圆，又不是功勋。”
“你个新兵蛋子。”
“我，”上等兵顿时哑口无言，“我是老兵了。”
“李参谋，不要有思想包袱，今天不看职务，看手艺。”首长和李战在官兵们的注视中走到桌子面前，洗手后，各自做好了比武的架势，“开始！”
大年初一“包饺子”比武正式开始，首长的动作，比所有官兵想象得都要利索，肯定经常在家里训练包饺子，这手艺也是练出来的。
而杜科长完全不担心李战会去赢了政委，李参谋经常跟首长们的左右，他相信李参谋的情商还是很高。
桌子边上，首长揪面、按圆、擀皮，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每一下擀面力道都恰到好处，擀出来的面皮薄厚均匀。
在场的官兵看呆了，首长也太会了吧？！
首长家里是开过饺子铺的吧？！
这一刻，所有官兵都感觉首长是家里的长辈一样。
官兵们又扭头齐刷刷地看向李战，李参谋的动作同样不慢，擀皮速度甚至比首长略快半拍，看样子也会包饺子，不过由于太规矩了，整体动作下来就慢了，还少了点“烟火气”。
很快首长就已经用筷子把馅料架在面皮上，开始捏出带花边的月牙形，包出来的饺子又美观又精致，许多官兵都想吃了，这可是首长亲自下厨包的饺子，吃了有福气！
李战也不敢怠慢，飞快地揪面团，然后擀啊擀……
当他包完第四个饺子，首长已经包完五个饺子了。
“李参谋，承让了，我赢了。”首长满手是面粉。
在场的官兵们立刻鼓掌，若论包饺子手艺，估计整个东南军区都没人是首长的对手。
李战立正道：“首长手艺高，我输得心服口服。”
“包饺子，不能心急，也不能太板正了。”首长又点评起了李战包的饺子，面带笑意道：“李参谋，你这皮擀得有点厚，包饺子讲究一个‘薄皮大馅儿’，你这皮厚了点，煮出来就容易露馅儿，但是也不错了。”
楚轩看着首长点评李战包的饺子，乐得合不拢嘴，这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太难忘了。
“全都过来，一起包饺子。”食堂中热闹不已，首长让明岛和武钢也过来，“我们今天多包点，再给其他营送过去。”
此时炊事排长趁首长不注意，马上把首长包的饺子装走了。
炊事排二班长道：“排长，这个饺子我也要吃。”
“你急什么？”炊事排长停下脚步，“首长还要包，你们去把首长、旅长、政委包的饺子记下来，我们单独煮，留下来自己吃。”
“好。”炊事排二班长来劲了，转眼一想问道：“李参谋的呢？”
“你没听首长说吗？”炊事排长看了一眼正在首长旁边包饺子的李战，收回目光道：“李参谋包的饺子，皮太厚了，还容易露馅了，肯定不好吃。”
“这倒是。”炊事排二班长准备把李战包的饺子给其他营送过去。
此时楚轩迎面走了过来，“孟排长，李参谋包的饺子，单独给我煮一碗，蒸也行，多谢了。”
炊事排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客气道：“楚排长，这没问题，小事一桩，我保证你待会儿吃的饺子是李参谋包的。”
“感谢。”楚轩感觉吃上李战包的饺子太有福气了。
炊事排长看着二班长命令道：“快去准备。”
“是。”二班长行动去了。
炊事排长也不会去招惹楚轩的不是，毕竟整个陆战旅都知道和一营一连一排长是旅长面前的红人，军衔才少尉，鉴定授衔才半年，直接从指通营调到两栖合成营，这放在全旅，仅此一人。
炊事排长欲言又止道：“楚排长，你跟李参谋认识？”
“当然认识，我们是校友。”楚轩没办法单独跟李战见面了，毕竟是首长的随行参谋。
炊事排长惊疑道：“李参谋也是国防科技大学的？”
“是。”楚轩跟炊事排长聊了片刻也去包饺子去了。
新闻科的军官在旁边不停地摄影，马上写文案，经宣传处批准，发布在东南海舰队的媒体上，并配上了现场图片，李战和首长同框，题目是《大年初一，东南海舰队政委深入基层连队，和官兵一起包饺子》，军区转发，总政转发……
东南海舰队政治部组织处干部管理科，张干事率先看到舰队才发布的实时新闻道：“李参谋不仅和政委比武包饺子还登上我们舰队的新闻了。”
“你们看到李参谋包的饺子没有？”
“挺不错。”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几名政工干部几乎是同时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又不约而同地看了回去，马上去找新闻。
“我没看错吧？”一名副营级干事注视着电脑，下意识地方推了推眼镜，盯着新闻里发布的照片道：“这还真是作战处的李参谋。”
副科长都慕了，“不是说，李参谋上不了镜吗？”
“我去军区和、总政和《新闻联播》都转发了。”
“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何止是上镜。”又一名副营级干事指了指标题下面那行小字，继续道：“你们看配文，‘在基层一线与官兵同劳动、共团圆’，这站位简直是副‘C’，我感觉他在跟政委比武包饺子。”
“比武？”
“跟政委比武？！”
“闹呢？”
“你开什么玩笑？”
“本来以为这次春节慰问，李参谋就是随行，露个脸就不得了了，没想到直接和首长同框，还成了主画面之一。”
“关键还不是硬蹭的。”
“你蹭过？”
“那也得有机会。”
“不是，”又一名副营级干事开口道：“这新闻要是换个人，我都得怀疑是不是新闻科提前设计好的。”
“问题就在这儿，”副科长也没大看明白，“这偏偏不像设计的。”
“对，你们看这张，政委在包饺子，他在旁边擀皮，这……”
“站得太‘合理’了。”
“合理到不合理。”
张干事思索道：“莫非李参谋真的在和政委比武包饺子？”
有少校回应道：“现在这么一分析，倒也有可能。”
干部管理科的军官，难以置信。
“李战到底是来历？”
“我不相信只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员。”
其中一位少校干事试探性道：“科长，您查一下？”
干部管理科有权限查阅整个东南海舰队的绝大部分军官资料，李战的军衔才“一毛”，又在东南海舰队代职，那就在权限范围之内。
海军中校科长回应道：“我早就查过了，但是显示的资料很少，权限不够。”
“什么？”众军官吃惊。
“他一个助理参谋，我们科没权限查阅？？”
干部管理科所有政工干部愣住，包括张干事，副科长率先反应过来：“科长，您是说，我们干部管理科的A类权限，都查不到李参谋的完整档案？”
“没错。”
中校科长把鼠标点开查询系统界面，又重新输入了李战的姓名、军衔、身份证号、档案编号等，全套信息都是从东南海舰队政治部下发的代职干部花名册里一字不差抄下来的。
系统界面转圈三秒，弹窗了一个提示框。
【查询失败：权限不足，请联系上级政治机关或提供更高密级授权码。提示：本查询涉及跨军区/跨军种/特殊管理对象档案。】
办公室里所有军官跑到科长电脑面前，当看到提示框中的内容，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科长，这对助理参谋的提示词，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特殊管理对象’是什么？”
“我们干部管理科是正团级单位，A类权限已经能查到整个东南海舰队所有正连职到副团级军官的完整履历，包括三期考核、立功受奖、处分情况、家庭主要成员政审，甚至连配偶工作单位变动、子女就学情况都能看到。”
“可李战一个作战处助理参谋，怎么就成了‘特殊管理对象’？”
“会不会是系统bug？”
“科长，要不再试试？”
科长睨了他一眼，“试。”
三秒后，同样弹出提示窗。
【查询失败：权限不足。请联系上级政治机关或提供更高密级授权码。】
办公室里安静无比，所有军官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一名刚从基层连队调上来担任过指导员的副营级干事忍不住低声问道：“科长，按规定，哪些干部是我们查不到的？”
“第一类，军＊管理的正师职及以上干部。”
“第二类，总政直接掌握的跨战区交流、借调、代职的重点培养对象。”
“第三类，涉及军情、情报、特种、试验部队、涉密科研单位的涉密人员。”
“第四类有特殊背景，由上级直接点名保护或考察的年轻干部。”
科长继续道：“这个‘特殊管理对象’词汇，在我们的管理系统里一般只对应第四类。”
“科长，您的意思是，李参谋的档案，是总政直接管的？”
科长没点头，也没有摇头，“至少是军区政治部。”
“我只能说，李参谋的基本信息是我们东南海舰队政治部自己录入的，但核心履历、考核鉴定、培养意向、家庭背景等，这些关键模块，全被上级组织锁死了。”
干部管理科所有政工干部面面相觑，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副科长忽然猛地抬头，“等等！”
“如果李参谋他真是军区或总政重点培养对象，怎么会跑到基层连队食堂跟首长比武包饺子手艺？”
“这也太，太接地气了吧？”副科长环视一圈办公室，所有政工干部都没说话。
科长关掉查询界面，“正因为接地气，军政素质才高。”
“你们想想，什么样的年轻干部，既能被军区或总政锁档，又能在春节慰问这种场合，自然而然地成为主画面之一？”
“要么他背景深厚。”
“要么他本身就是被当成典型在重点培养，而这个典型，必须经得起基层检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
“档案查不到，就当没查过。”
“今天这事，谁都别往外传。”
“但从今天起，谁要是再在背后说李参谋‘只是个国防科技大学未毕业的代职参谋’，谁就自己去军区政治部或者总政解释为什么权限不够。”
“是。”
“这事李参谋知道吗？”
科长面色平静道：“他权限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