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军事院校军事演训“强军征程-2015”结束，在此期间，李战收获颇丰，完成了从兵棋推演到指挥实兵对抗的蜕变，返回国防科技大学后，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申请提前进入大三学习。
李战直接去了学员队办公室，敲开了队长蔡楷的门，提交了个人申请书，学员队、学员大队、学院、学校皆批准，考核评估定了下来。
三天之后，考试评估如期而至。
李战从容考完了笔试、机考电子沙盘兵推演，最后参加现场答辩。
会议室中，一位大校教授翻开考核卷，提问偏向作战运筹基础，“信息化条件下，合成营作战运筹的核心模型是什么？”
“请简述兰切斯特方程在我军现代应用中的意义。”
“合成营作战运筹核心模型是基于OODA循环的动态决策模型，即观察（Observe）、判断（Orient）、决策（Decide）、行动（Act），强调缩短己方循环时间，破坏敌方循环。”李战对答如流。
“兰切斯特方程分为线性律和平方律。”
“线性律适用于冷兵器或单兵对抗，损失与兵力成正比。”
“平方律适用于火力对抗时代，损失与兵力平方成正比。”
“在我军现代应用中，平方律说明集中火力的重要性，因此强调‘火力聚优’而非单纯兵力聚优。”
“在信息化条件下，通过精确制导武器和数据链实现超视距、超出常规火力范围的集中打击，进一步放大平方律效应。”
“回答的很准确。”大校又在评估表上画上了“√”。
这可是重中之重，合成营包括两栖合成营火力参谋必须掌握的军事理论之一。
第二位教授提出问题，“李战学员，请说明指挥信息系统的基本组成结构。”
李战不假思索报告道：“指挥信息系统基本组成包括感知层、传输层、处理层和应用层。”
“感知层负责情报获取，主要依托雷达、无人机、光电侦察等传感器。”
“传输层依托军用数据链、北斗卫星通信、短波/超短波电台等实现信息传递。”
“处理层包括指挥控制计算机和各类作战软件，进行数据融合、辅助决策。”
“应用层则是指挥员和指挥机关，直接生成作战命令。”
教授不停地在表上打“√”，太优秀了。
第三位上校教员目光转向李战，提问直指情报侦察核心，即涉及合成营侦察参谋的核心职责，“李战学员，在信息化条件下，合成营如何构建战场感知链？”
“请结合C4ISR体系说明情报时效性的关键作用。”
李战立正报告道：“合成营战场感知链构建以多源情报融合为核心，主要依托营属侦察分队、技术侦察手段和上级情报支援，实现从传感器到决策者的闭环。”
李战算是听明白了，今天的答辩方向就是关于合成营火力参谋、侦察参谋、情报作战参谋、作训参谋的职责，他回答起来没压力。
「姓名：李战」
「性别：男」
「年龄：20」
「军衔：学员」
「……」
「信息化作战指挥（特级）」
「多域联合感知融合（高级）」
「事件触发决策设计（高级）」
「火力链精准分配（高级）」
「装甲机械化突击指挥（高级）」
「合成营防御阵地构筑（中级）」、「陆军多兵种协同作战（高级）」、「军事运筹优化决策（高级）」、「联合作战任务规划（高级）……」
……
三天之后，经学校批准，李战正式步入大三专业课学习。
时间在学习和训练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十二月三十一号，系统工程学院学员大队学员一队，学员俱乐部中，全体学员正在看新闻。
新闻内容是第二炮兵更名为火箭军并升格为军种，以及战略支援部队成立。
这不是喜事，而是时代在加速。
第二炮兵时代，虽然握有核常兼备的导弹力量，却始终是兵种，在联合作战指挥链中，通常需要通过总部或大军区层层请示，响应时间长、指挥层级多，难以充分发挥战略威慑和精确火力突击的潜力。
如今升格为火箭军，直接成为第四军种，意味着可以自主制定发展规划、装备研发、人才培养，不再受上级牵制，能更专注地建设一支强大的信息化导弹部队。
不仅作战指挥链缩短了，战略威慑与战役打击能力也大幅跃升。
过去第二炮兵战略导弹力量更多强调核反击，而现在常规导弹中远程精确打击成为重点，并与空军远程轰炸、海军舰载导弹形成“三位一体”的远程火力网配合陆军作战，军演“联合登陆-2015A”就是有力证明。
从兵种到军种，这是国力增强的象征。
可以试想一下，倘若某军区联合作战指挥部下达火力突击任务后，火箭军的东风快递能在多短时间内完成火力准备？
过去，需要数小时甚至更长的协调流程。
现在依托战略支援部队的信息链路、北斗导航、数据链支持，火箭军旅级单位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目标分配、射击诸元计算、发射准备，并与营属炮兵、空军歼击机和轰炸机、海军导弹驱逐舰或护卫舰实现秒级协同作战。
火力链的闭环时间大幅压缩，敌方的观察、判断、决策、行动循环将被彻底打乱。
更重要的是，军种地位的确立，让火箭军在联合作战规划中拥有了平等的话语权。
过去火力打击方案更多由陆军或空军主导，现在火箭军参谋可以直接进入军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与陆、海、空参谋同桌论证作战规划，真正实现“火力聚优”而非“兵力聚优”。
这就是第二炮兵升格为军种的军事意义，非常重要。
显而易见，未来的战争，不再是陆海空的平面较量，而是多域军事力量联合立体博弈。
全新兵种战略支援部队的成立同样如此，这说明新域国防科技发展突飞猛进，军事技术人才汇聚的国防力量已经达到兵种的高度。
过去网络攻防、太空作战、电磁频谱管理这些新域新质力量，分散在总部机关、各军种信息保障部队和科研单位，缺乏统一的战略抓总，指挥链条冗长、资源分散、标准不一，难以形成体系作战能力。
如今战略支援部队作为独立的新兵种横空出世，标志着我军正式将信息域、太空域、电磁域提升到战略层面。
这个战略支援部队目前有第20基地（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第21基地（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等，还包括技术侦察局、电子对抗大队、信息通信基地、三一一基地等，及两所直属军校，负责保障全军。
三一一基地是负责舆论战、心理战、法律战的，这“三战”的意义，懂得都懂，不方便过多解释。
《新闻联播》结束后，李战走上台前，“同志们，今天的新闻，重要程度我就不说了，大家心里都有数，第二炮兵升格为火箭军，战略支援部队正式成立，这不是简单的更名挂牌，而是我军作战体系向信息化、体系化、联合化的一次历史性跃升。”
李战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坐在下面的全体学员，所有人眼神里都带着振奋和思考，“我们统工程学院，学的就是指挥信息系统、就是多域联合、就是体系对抗，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们不看完新闻就散场，都来聊聊。”
“我先抛个问题，高年级学员畅所欲言，大一、大二的学员也要在心中思考一下，同样可以发言。”
李战问道：“第二炮兵升格为火箭军，对陆军合成营级作战单元的火力支援会产生哪些实质性变化，尤其是时间敏感目标的打击链路会怎么缩短？”
“报告！”夏季起身立正。
李战示意道：“指导员，请讲。”
夏季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地讲道：“连长，同志们，我认为，第二炮兵升格为火箭军后，对陆军合成营最直接、最实质的变化，体现在三个方面，火力获取权限前移、时间敏感目标打击链路压缩，以及火力样式的结构性变化。”
学员俱乐部议论纷纭，火箭军和战略支援部队都出来了，未来肯定还有大动作。
“火箭军有多个导弹作战旅？”
“29个，明年保不齐就奔着35个去了。”
“火箭军的地下核长城知道不？”
“知道。”
“听说有高铁的地方就有地下核长城的出入口。”
“你小子别乱说。”
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本学期结束，学员队模拟连被评先进单位，李战获得一大堆荣誉，他和池俊通过数学工具研究的提升电磁波在非真空环境中的抗干扰能力也有了一点小成果，学校还给专门给他们找了个导师，大校教员温晖。
寒假如期而至，学员队也没多少学员了，包括夏季在内的大四学员去基层连队实习去了，池俊也回老家过春节了，而李战早先就接到上级命令，明天前往东南军区东南海舰队司令部报到。
李战正在宿舍中看书，突然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他发现是米若思打来的，“米排长。”
“李连长，还在宿舍学习啊？”
“对。”
“马上到饭点了，一起去食堂吃饭？”
“那行。”
“我在你宿舍外面等你。”
李战挂断电话，整理好书，起身离开了宿舍，他走出宿舍楼果然发现米若思已经在外面等自己，“米排长。”
米若思敬礼道：“李连长，我现在是模拟连副连长了。”
“米副连长，”李战笑着回了个军礼，“进步很快。”
米若思嫣然一笑，“多谢夸奖。”
两人并肩向食堂走去，李战边走边问道：“薄晓蕾没跟你在一起，回家过年了吗？”
“对，”米若思反问道：“你呢？”
“我不回家过年，上级命令我前往东南海舰队，明天就走。”李战昨天就给爸妈打电话了，他看了一眼米若思问道：“你呢？”
“我得回家。”米若思心里一直想不通李战分明是陆军系学员为何在海军代职助理参谋，她忍不住扭头问道：“你这次去东南海舰队，具体是干什么任务？”
李战若有所思道：“名义上是学习，实际还是代职，东南方向联合作战动作多，上级想让我跟着了解海军体系下的指挥流程，尤其是信息链和火力协同。”
米若思想了想回应道：“跨军种轮训，这在军校中倒是不常见。”
李战笑了笑，“合成营要往联合走，不懂海空，不行。”
米若思问道：“那你这算不算提前进入联合指挥的视野了？”
“还谈不上，”李战摇头道：“毕竟现在是代职助理参谋。”
“那也是本事。”米若思仰慕了。
她关心道：“你压力大吗？”
李战如实说道：“忙的时候没感觉，停下来才发现，一直在往前赶。”
“你总是在赶，现在都大三了，跟我一样。”米若思抬头看了一眼李战的脑袋，心想这里面的东西好多，“明天几点走？”
“早上八点。”李战回答道：“车直接来学校接。”
不知不觉中，李战和米若思已经来到食堂，选了几个合口味的菜，两人随便找了张餐桌坐下吃饭。
米若思笑道：“你吃饭还是老样子，太快了。”
“习惯了。”李战放慢了点吃饭速度，端起小碗喝了口汤道：“以前在基层连队炊事班当炊事兵，班长要求备餐和就餐都要快，必须把训练的时间挤出来，炊事兵很忙的。”
“还有什么？”米若思问起了基层连队的事情。
李战回忆道：“还要去地里种菜，有的连队还要养猪，过年了杀了吃肉，所以有的炊事员还会杀猪，几个人把猪压在桌子上，不过有时候没压住，猪跑了，全连满营区地去追。”
“纠察看到了。”
“喂，那些兵在干什么！”
“报告班长，我们在捉猪。”李战化身老兵油子。
米若思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连忙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巴矜持起来。
李战见状，也不再逗米若思。
米若思收敛住笑意问道：“还有什么？”
“那就多了。”李战讲起了在基层连队的经历，米若思听得津津有味，这比饭菜还香。
次日上午八点，李战收拾好军囊坐车前往了东南海舰队司令部。
而米若思也开车回家了，从后备箱拿出军囊，她提着行礼推开大门，喊道：“妈，我回来了。”
岑秀琴正在厨房拖地，看见女儿从学校回来了，她放下拖把高兴地迎了上去，“让妈好好看看，哟，又长漂亮了，妈来给你拿。”
“我自己来。”米若思提着行礼走向二楼。
岑秀琴顾作严肃道：“听话，这是命令。”
“是。”米若思无奈之下把行礼交给了老妈。
“回家住几天？”岑秀琴已经把女儿的房间收拾好了。
“大年初六返校。”米若思收拾好了房间跟老妈来到客厅。
“陪妈去买菜。”岑秀琴一个电话丢给米云龙的秘书，道：“告诉你的首长，就说他女儿放假回来了，晚上回家吃饭。”
“是，阿姨。”少校秘书在电话中回应。
岑秀琴放下电话带着女儿走出家门，“对了，思思，国防科技大学有位叫李战认识吗？”
“认识，”米若思下意识反问道：“妈，怎么了？”
米若思疑惑地看向岑秀琴，不知道老妈怎么忽然问这个。
“关系怎么样？”岑秀琴八卦起来。
米若思不解道：“很熟，妈，怎么了？”
岑秀琴笑道：“李战上次来我们家里了。”
“啊？！”米若思大惊。
“李战不仅聪明，做的饭也好吃，你爸还夸他是人才。”岑秀琴喋喋不休起说个不停，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脸色变了，“思思，李战放假也会家去过年了吗？”
“他……没有。”米若思暗中打量着老妈。
“没有？”岑秀琴脸色陡然一喜，迫不及待道：“没有那就让他来我们家吃年夜饭。”
“这……”米若思为难。
“这什么这？”岑秀琴睨了女儿一眼，不满道：“你跟李战是同志，彼此又很熟悉，吃顿饭怎么了？”
“呃……”米若思很尴尬，貌似听出了老妈的言外之意，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过往的干部家属，生怕被听别人到了，“妈，那倒不是，李战假期在东南海舰队司令部学习，哪有时间来我们家吃饭，你就别去打扰他了。”
“这孩子说的，他是军校学员，又不是军官，不会那么忙，我不信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岑秀琴开始替女儿的终身大事操心了。
“我做不了主。”米若思挽着老妈的手臂。
“我让你做主了吗？”岑秀琴看出了女儿并不讨厌李战。
米若思不知如何是好，“呃……”
岑秀琴轻声道：“我晚上去给你爸讲。”
“妈，这不太好吧。”米若思担心李战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东南军区的首长后，会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正常往来关系，“妈，你就别去打扰人家了，这来回跑上千公里的。”
岑秀琴转眼一想也是，东南海舰队司令部距离江京600多公里，来回就是1200多公里，就算坐飞机也不合适，她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先不折腾人家孩子了，确实学习要紧，也好在部队积累工作经验，以后也好升官。”
米若思松了口气，“那叫为国防事业做贡献，什么升官。”
“行，你的觉悟跟你爸一样高，家里都不顾上，就知道为国防事业做贡献，我在医院生你那天，他还在军事演习中喊开炮。”岑秀琴想起来就生气，不过倒也理解。
“那不也说明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觉悟高嘛。”米若思轻声笑着，替老爸打圆场。
岑秀琴哼了一声，“觉悟高能当饭吃？”
“要不是我拦着，他恨不得把家里的床搬到指挥所里住。”
说着，岑秀琴顺手替女儿理了理肩上的军衔，“你也是，回来就待不了几天，家里刚有点人气，又要走。”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部队就是这样。”米若思安慰老妈。
“妈是知道，可是这男人呐，就是这个样，只顾事业不顾家。”岑秀琴替女儿把起了关，继续道：“你看李战，你爸说他又会打仗，又会做饭，妈也看出来了，他知道体贴人，会照顾人，妈不说明白，你也懂。”
米若思笑道：“妈，我还小，我不懂。”
“你确实还小，可是妈要操心，我跟你爸就你这一个女儿，你可别嫌妈管得宽，就算你嫌妈管得太宽了，我也要管，军区大院那么多干部家的子弟，妈全都看不上，李战第一次来咱们家，我就觉得这孩子招人喜欢。”岑秀琴婆婆妈妈说个不停。
米若思尴尬道：“妈，你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岑秀琴才不怕，边走边道：“我可以说看不上他们家的孩子，他们敢说看不上我家思思吗？”
“这跟你爸当多大官没关系。”
“他们家的孩子谁是高考状元？”
米若思笑道：“妈，那都是高考的事了，我都读大学了。”
“读大学怎么了？”岑秀琴继续道：“咱女儿还不是有个人三等功。”
米若思道：“妈，我明年争个二等功回来。”
“真乖。”岑秀琴牵着女儿的手走进超市，“你毕业带个男朋友回来，妈就高兴了。”
“妈～”米若思脸红。
“好好好，妈不说了。”岑秀琴再说下去都想当外婆了。
……
东南海舰队司令部，猛士军车抵达停车场，李战开门下车去拿军囊，海军中士司机下车道：“李参谋，请跟我来。”
“是。”李战先去了在东南海舰队司令部学习期间居住的宿舍之后，才走向机关大楼报道。
中士司机带着李战穿过机关大楼前的警卫岗，敬礼放行后，直奔三楼参谋部，墙上挂着“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标语，气氛很是严肃。
中士带着李战走到一间会议室外面，“李参谋，你先在里面等候，首长会过来给你布置任务。”
“是。”
李战立正敬礼转身走进会议室，这次来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他知道是作战处学习，却不知道具体是在哪个科室，不过他这个专业，倒是海、陆、空都能去，包括火箭军与战略支援部队。
不多时，一名身穿常服的海军军官开门走进会议室，正是东南海舰队参谋长，李战起身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学员李战向您报道。”
龙参谋长笑道：“李参谋，我们又见面了。”
“稍息，坐下说。”龙参谋长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下，言归正传道：“现在全球海洋形势复杂，舰队正筹备一场多军种联合对抗演习。”
“蓝方模拟进攻，红方是我们舰队主力加两栖合成旅和海军航空兵，重点是检验信息化条件下舰艇编队与岸基火力、海军航空兵的协同，以及新近火箭军常规导弹部队的支援链路，和战略支援部队的多域联合作战。”
“所以你暂时被分到了战备训练科和值班室，任务是负责联合指挥信息控制链路，这个你是专业的。”
“具体工作任务，曾科长会给你布置。”
“这是一次实打实的体系对抗演训设计，不是走个流程，更不是镀金的。”
李战立正回应道：“明白。”
龙参谋长点了点头，“你是陆军体系出身，但你的专业在体系里，不分兵种，到了海军，就按海军的规矩来，该学的学，该干的干，先把联合指挥信息控制链给我盯住了。”
“是。”
“走，我带你去战备训练科。”龙参谋长亲自带着李战来到作战处战备训练科，办公室中的九名参谋连忙立正敬礼，军衔参差不齐，他对着一名海军中校吩咐道：“曾科长，这位就是李战，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是！”曾致远看了一眼李战。
龙参谋长交待了两句便转身离去，办公室中的参谋暗中打量着李战，舰队参谋长亲自带过来的军校学员，身上还有点真本事的。
参谋们重新坐回各自的位置，敲击键盘、翻阅资料，表面上各忙各的，实则余光都不约而同地往李战身上瞟。
“李参谋。”曾致远的语气还算客气，毕竟是舰队参谋长带过来的学员，“国防科技大学系统工程学院陆军系出来的，对吧？”
“报告，是。”李战立正回答。
“听说你在合成营、信息化指挥这一块，成绩不小。”曾致远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这里是海军。”
曾致远在李战的注视着走到资料柜面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拿出了一摞厚厚的文件。
“这些，”曾致远抬手点了点，“是你接下来要补的基础。”
“《海军战术基础概论》。”
“《舰艇编队作战指挥流程与规范》。”
“《海军指挥信息系统接口标准》。”
“《海军航空兵协同作战条令摘要》。”
“《舰载武器火力分配与射击协同手册》。”
“还有这一份，”曾致远抽出最厚的那一本资料，“东南海舰队近五年联合演训复盘汇编。”
他把最后那一本重重压在最上面，随后转手递给李战，“不多吧？”
“报告首长，不多。”李战刚想接过资料，可是科长又不给他了。
曾致远道：“我还没说完，这些资料，不是让你了解一下。”
“我给你三天时间。”
办公室安静下来，有参谋下意识抬头。
三天，看完这些？
这哪是补基础，分明是下马威，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曾致远继续道，“不是背，不是记目录。”
“而是看完之后，你能跟我说清楚三件事。”
“第一件事，海军舰艇编队在多军种联合登陆作战中，如何与两栖合成营实现火力链闭环？具体到射击诸元传递、目标分配、损伤评估的全流程，你要给我说清楚每一步的接口标准、时延要求和备份链路。”
“第二件事，海军航空兵固定翼舰载机与岸基火箭军常规弹道导弹部队，在对海对岸精确打击任务中，如何通过指挥信息系统实现秒级协同？重点说清数据链格式转换、目标指示精度要求，以及电磁干扰环境下的抗干扰机制。”
“第三件事，结合东南海舰队近五年联合演训复盘，指出至少三次因指挥信息控制链路不畅导致的火力协同失效案例，并给出你的优化方案，方案必须可落地，能直接写进下一次演训计划。”
“三天之后，你来我办公室。”
“说得明白，你留下。”
“说不明白，就当来海军参观学习了，我给你开结业鉴定。”
曾致远话音刚落，李战便喊道：“报告。”
“讲。”曾致远随口道。
李战有条不紊道：“第一件事，海军舰艇编队与两栖合成营火力链闭环的关键，是依托联合指挥信息系统中的‘联合火力打击模块’和‘岸海协同数据链’，流程分为目标发现、上报、分配、打击、评估五个阶段。”
“第二件事……”
“第三件事，近五年复盘中，三次典型火力协同失效案例分别发生在‘联合登陆-2013B’、‘海上联合-2014C’和‘联合登陆-2015A’……”
“报告科长，回答完毕，请指示。”李战发现办公室中的所有参谋都目瞪口呆注视着自己，这很难吗？
曾致远直接愣在原地，李战回答的完全正确，而且滴水不漏，回过神来，他转身指着旁边的一个空出来座位道：“李参谋，那是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