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军营长指挥车中讨论起了制定淘汰红军副营长的作战计划，装甲步兵连三连连长也来了，还包括无人机侦察分队分队长等学员。
侦察排长程枫得到命令来到营长指挥车，“营长！”
胡伟抬头看了一眼程枫，没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进来，坐下，一起听。”
“是。”程枫走上指挥车，坐在了侦察参谋旁边，战术板上红蓝符号密布，红军合成营的野战指挥所推断位置被若隐若现的椭圆圈出，旁边标着疑似营部或作战值班室。
胡伟指着地图道：“核心目标，不是阵地，而是人。”
“首先明确目标，红军副营长李战，指挥核心之一，尤其是红军营长夏万里很少出面指挥，教导员薛佑又在部署后勤情况下，他的指挥链意义就更加突出，我们不贪多，只需要拔掉这一根钉子。”
接下来情报作战参谋做了简要的战场态势汇报，也就是从蓝军到红军阵地之间，这段距离中的各种情况。
胡伟接着道：“我们计划分两线行动。”
“第一线，佯攻。”
“次日凌晨一点十八分整，以装步三连为骨干，配属一辆122自行迫榴炮进行火力示警，不求突破，只求造成战术噪声与指向性威胁，迫使红军营指挥体系把注意力压向阵地前沿，所以三连任务是吸引红军注意力。”
“保证完成任务。”三连长点头。
“第二线，主攻。”胡伟看向了程枫，又用笔使劲点了一下铺在桌面上的地图，“程排长，你带领侦察排隐蔽渗透，目标直指营指挥所后方指挥车辆群，野战指挥所，或作战值班室，目的是找到红军指挥核心，并将其‘击毙’，我不要‘活’的，不仅是红军副营长李战，夏万里、薛佑、陆朔也是次要目标人物。”
“第三线，程排长，任务完成之后，向东南向撤退，我会命令装步四连掩护你。”
“是。”程枫心里很激动，活捉李战确实太难了，那就是淘汰。
程枫已经在心里推演起了行动路线、渗透节奏和可能出现的技术侦察风险，以及交战行动，他目光坚决，必须淘汰掉李战。
胡伟道：“无人机侦察分队会配合你们行动。”
“保证完成任务。”程枫雪隼突击队的特种兵，斩首行动是专业的。
胡伟脸色严肃地看向其他学员，“核心时标，凌晨一点十八分整，三连实施小范围正面佯攻，不深插、不粘连，打两轮就撤，侦察排提前两小时前出渗透，无人机由营侦察分队操作，只看不说，控制曝光，无线电只短呼，只说关键码。”
胡伟停顿了一下，又特意点名道：“主要目标人物只有一个，红军副营长李战，别贪功，别分心，只要把他淘汰，红军营指整体节奏必乱，后面我们再打他们的阵地战、火力战、毁瘫战都好打得多。”
“程排长，我不管你怎么打，用步枪也好，用狙击枪暗中狙击也罢，反正必须把李战给我送出军演。”
程枫道：“保证完成任务！”
侦察参谋提醒道：“程排长，据说红军副营长有较强的战术素养，个人实力不容小觑，侦察排要做好打空和打硬仗的心理准备。”
“我知道。”程枫压力也大。
胡伟出言提醒道：“程排长，你是特种兵，专业的，下手千万别没轻没重，记住，我们是在军演，所有行动在规则内展开，严格遵守安全边界，不得做危险动作，但也要让红军知道，我们蓝军侦察排，能来、能走、能达成目的。”
“明白！”
程枫深知这次斩首行动必须要‘击毙’李战，因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交手了，所以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把李战身上打冒红烟，毕业返回雪隼突击队服役了，他在中队长面前也有战绩资本，说不定大队长也要出来表扬两句。
“程排长，你先回侦察排准备。”胡伟带着参谋又分析起来侦察得来的一大堆情报。
“是。”程枫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程枫快步返回侦察排营区，太阳正在下午四点的方位。
“全排集合！”程枫取下走进帐篷，放下配枪。
五分钟后，侦察排全副武装的二十三侦察兵全部到齐，围坐在桌子面前，气氛颇为严肃，所有担任“侦察兵”的军校学员都知道营里下达作战任务了。
程枫起身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道：“今晚任务，斩首行动。”
“主目标，红军副营长李战。”
“次要目标，红军营长夏万里、教导员薛佑、首席参谋陆朔。”
“营里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把李战送出局，其他人能顺手就顺手收拾了，不能就别勉强。”
一班长问道：“营里给的支援呢？”
程枫道：“三连正面佯攻打两轮就撤，给我们制造战术掩护，四连负责接应撤退，无人机侦察分队全程伴随，撤退时装步四连东南方向接应，无线电全程静默，只在紧急时短呼，用关键码。”
程枫用手指在地图上的划出一条弧线，“渗透路线选这里，红军阵地右侧的河滩沟，下午无人机拍到，沟底杂草高，土质硬，有两处浅滩可以徒步过，此地到红军野战指挥所直线距离约1400米，实际行进距离2200米左右。”
他扭头看向狙击观察手组合的两名学员，指着下达命令地图道：“杜洛，你和观察手带88狙，提前一个半小时前出，从这里，红军野战指挥所东北方向一个标高＋17的土梁上，占领狙击阵地，距离目标区约760米，正好在有效射程内，你们的任务是盯死指挥车和各个帐篷出入口，主要盯李战，只要他露头，优先“击毙”，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开枪。”
“明白！”该学员回应。
“我再强调一点，不是看军衔，李战不是少校副营长，而是戴有“副营长”袖章，千万不要去看军衔，以免下意识分心走神影响判断，近距离作战是秒级反应。”
程枫继续道：“主力分成三个突击组，我带一组六人，二班长带二组六人，三班长带三组六人，剩余三人留守宿河沟滩，负责后方警戒和接应无人机通信数据链。”
全排侦察兵安静地听着，渗透“斩首”红军合成营副营长，他们想起来就觉得刺激。
程枫又强调道：“行动原则四条。”
“第一，轻装。每个人只带一支主武器、一支手枪、夜视仪、消声器、水和压缩饼干，其余的物品不用携带，负重控制在18公斤以内，跑起来不能喘。”
“第二，静默。所有金属件用胶布缠，鞋底绑软布，说话只用手语，必要时耳语，无线电全程静默，撤回和紧急情况才允许开机。”
“第三，安全。记住是军演，激光打身体核心区就行，不准用枪托打头、不准近距离硬碰硬，李战个人军事素质很强，真碰上了，别逞能，优先用火力压制，能动枪，就别动手。”
“第四，作战纪律。”
“今晚23点10分，全排装备检查完毕，集合准备出发。”
“23点18分，主力从营地前出，沿河滩沟西侧隐蔽行进。”
“次日0点30分，各组进入规定潜伏点，距红军外围哨兵约700米处，建立临时观察所。”
……
“凌晨1点18分，三连佯攻开始，我们侦察排同时发起行动。”
“预计20分钟后，完成目标击毙，开始撤退。”
“凌晨2点10分，与装步四连接头，撤回蓝军实际控制区。”
程枫严声问道：“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学员异口同声。
程枫又详细讲了渗透与撤退路线，以及备用路线，包括风险评估与应急方案，不得不说，他在陆军特种作战学院和雪隼突击队进步很快，现在的军事素质比在“钢拳旅”当步兵的时候强多了。
……
晚上八点，红军野战指挥所。
红军各级军事主官正聚集在一起开会，今天的训练暂告一段落，夏万里说道：“从一连开始汇报训练和体系磨合情况。”
脸色不太对劲的坦克一连连长起身张浩起身汇报道：“报告营长。”
“我们坦克一连主要任务是按营里统一部署，配合营指挥所多次进行防御阵地机动与展开演练，阵地变换频繁，昼夜机动强度大，乘员对当前预定阵地熟悉程度不足，夜间驾驶通道标识还没来得及完全标绘完成。”
“火控系统零线校对完成率百分之七十六，剩余三辆坦克还没做完精校，通信方面，连指挥车与各车之间链路切换存在迟滞，主要是阵地频繁变换，乘员协同配合，特别是炮长、车长对目标指示口令还没完全磨合到最佳状态。”
“总体上，我们坦克一连还没完全进入定型阵地作战状态。”
“坐下。”夏万里没有责怪，目光转向坦克二连连长，“二连。”
坦克二连连长起身，脸色也颇为尴尬，“报告营长，二连情况类似。”
“我们连承担前沿警戒与部分机动预备队任务，今天随着营里防御方案不断优化，前沿阵地三次转移……”
二连长话还没有讲完就被夏万里打断，“坐下，三连。”
李战、薛佑、陆朔、朱航看了一眼夏万里，今天主力部队不停地变化阵地防御部署，体系磨合和训练肯定存在情况，目前就坦克一连要稍微好些，毕竟阵地都被导演部定型了……
三连长陈明起身道：“报告营长，三连情况类似于一连、二连，战术动作方面，步战车与步兵下车战斗协同，由于地形变换频繁，预设射界、交叉火力点位反复变更，班排骨干对射界覆盖与火力分配图还没有完全记熟。”
他说得很坦率，“今天下午组织下车战斗五公里武装急行军后，进行抗击演练，情况一般，主要问题是防御思想没完全立住，大家心里都知道阵地可能还要变。”
夏万里依旧没插话，但是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了。
夏万里冷声道：“四连。”
四连长起身张口就笑了一下，又立刻收住，“报告营长，我们四连今天主要是在重新适应防御地域，阵地变换频繁，步战车往返次数多……”
四连长看见营长脸色黑了，立马改口道：“不过同志们情绪稳定，没有怨言，就是累了一点。”
“五连。”夏万里克制怒气。
火力连连长起身铿锵有力道：“报告营长，各位首长，五连今天的训练情况如下，阵地转换不稳定，由于战前防御部署两次调整，原计划的主阵地和备用阵地位置发生变化，测地分划和射向基线重新标定，致使部分火炮的射向基准和射程诸元需要重新计算，目前只完成了六成。”
夏万里眉头紧皱，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火力连长继续道：“通信指控衔接不够顺畅，由于阵地变换频繁，电磁管控又比较严格，我们在短呼通信条件下进行火力协同演练，发现班、排两级火力单元对口令理解不完全统一，传递一轮火力调整口令，平均要多耗时十到二十秒。”
火力连连长停顿了一下，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问题已经登记在案，今晚我们会组织各班排对照口令卡，再把流程顺一遍。”
“除此之外，火控与侦察数据对接不够成熟。”
接下来是六连、七连，由于是保障连和支援连，情况就好得多，但也有不小的问题，毕竟要协同作战。
七个连队详细汇报完情况，不仅是营长夏万里，副营长李战等学员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万里起身环视一圈，目光扫视各个连长，“问题，我都听见了。”
“阵地转换频繁、火控零线没完全校好、射表更新滞后、通信不顺畅、侦察数据没完全对上，讲得都很实在，也确实存在。”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面带怒气道：“但我现在要批评的是你们的思想状态！”
“你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因为阵地阵型频繁转换，所以训练没跟上。”夏万里使劲一敲桌子，继续道：“我告诉你们，阵地阵型频繁转换，不是问题！”
“战场是什么？”夏万里知道各连的问题是逼迫导演部导调导致的，可掌握了蓝军的动向，他认为红军值得，“战场是敌人在主动，你在被动，是敌情突然变化，地形随时受限，是你刚打好在调火控，敌人一轮火力覆盖下来，全没了，然后你必须立刻再换地方，再组织火力，再重新建立指挥关系！”
“你们现在是在军演，在训练场上阵地转换两三次，就觉得准备来不及、组织不顺畅，那真到了实战，敌人会等你们训练好了再进攻吗？”
帐篷内鸦雀无声，没有学员说话。
夏万里再次质问道：“会给你们一天时间校射表吗？”
“会体贴地让你把火控零线校到百分之百吗？”
“敌人会提前告诉你今晚不打，让你们好好睡一觉吗！”
夏万里冷声道：“不会。”
他又补了一句，“永远不会。”
各连长不敢吭声，营直属单位就好得多了。
夏万里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脸色却是十分严肃，“阵地频繁转换是对我们合成营体系机动能力、再组织能力、再形成战斗力速度的考验。”
“你们现在觉得难，那只是说明一件事，我们还不够强，还不够成熟，还没达到从营区开出去随时能打、随时能上的作战标准。”
夏万里说到这儿，问道：“红军是主攻方还是防御方？”
张浩回答道：“报告营长，防御方。”
“防御方就更不能指望把阵地布置得漂漂亮亮、把火炮一门门摆整齐、把射表算得明明白白，然后敌人才姗姗来迟配合你完成演示。”夏万里用力一拍桌子。
夏万里就是要用逼迫导演部导调方法提升学员在军演中的临机反应能力，包括他自己，“防御作战，真正的核心是什么？”
“是机动防御！”
“是纵深防御！”
“是随时在被动中再造主动，是阵地没了还能组织火力，是指挥所被干扰了还能继续指挥，是部队被打乱了还能重新集合、重新构成战斗力继续战斗。”夏万里一口气讲完。
“现在不是抱怨条件的时候，是追着问题把能力补上的时候！”
“不是我这个营长不让你们抱怨，而是战场不允许你有任何抱怨！”
夏万里道：“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学员异口同声回答。
米若思暗中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李战，原来营里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她用无人机也看到了各连在阵地上的情况，可是不懂坦克连、装步连和合成营等，也就没有看明白了。
夏万里把心中怒气强行压了下去，坐下身的同一时刻命令道：“无人机侦察分队汇报。”
米若思起身立正道：“报告营长。”
“无人机侦察分队完成再次自检，动力、数据链、图传链路全部畅通，任务载荷工作状态正常，一切良好，随时能打，随时能侦察，随时能上战场。”
夏万里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听到个好消息了，副营长，无人机侦察分队你要去盯紧一点，还包括陆航、电子对抗和防空分队。”
“是。”
李战听出了营长的言外之意，主力体系磨合不容乐观，红军面对蓝军若要有一战之力，甚至取得演习胜利，那就只能从其他作战力量上花心思了，从而提升主力的综合战斗力。
接下来侦察排、通信排、炮兵分队等营直属单位汇报情况，虽然也有瑕疵，但是比主力好多了。
毕竟作战主力磨合差，那是极度危险的。
此时薛佑进行政治工作了，“同志们，营长讲得很有道理，敌人不会让我们战备训练好了才打仗的，也不会等到我们把每一条作战条令细则背得滚瓜烂熟才发动进攻。”
薛佑环视了一圈，将每个学员的目光都按在自己身上，特别是各连指导员，“我们是在军演，但军演就是打仗的预演，就是实打实的对抗，现在是和平年代，最接近战争的，就是现在。”
“谁还能指望蓝军照顾你？”
“谁还能指望导演部放水？”薛佑又在内涵夏万里。
“没有的！”薛佑话锋一转道：“地频繁转换、阵型不断变化，那不是乱，那是实战。”
“战场敌情在变、作战任务在变、上级意图在变，唯一不能变的，就是我们这支部队的战斗意志和完成任务的决心，思想上慌了，战术动作再标准都白搭，心理上垮了，装备性能再先进也是白费。”
“各连指导员要切实抓好思想，政治工作为战斗力服务，听党指挥、作风优良、能打胜仗，现在所有连队、所有岗位，一律按实战标准，带着心跳快一拍的感觉去执行，谁心里还想着‘差不多’三个字，现在就立刻丢掉，战场不认识差不多。”
“敢打必胜！”薛佑缓慢坐下。
夏万里紧接着讲道：“现在进行下一个内容，按照军演规则，蓝军在今晚会对我们发起小规模行动，各连要切实做好战斗准备。”
会议结束后，李战、夏万里、薛佑、朱航、陆朔和参谋们又拿着地图研究起来，主要是讨论蓝军可能的进攻方向，并充分做好防御部署。
李战注视着地图道：“营长，教导员，夜间主要依靠无人机侦察分队的高空侦察，我建议把侦察排抽调过去，目的是给无人机侦察分队担任警卫部队。”
夏万里看了一眼薛佑，“好。”
陆朔问道：“可是营部周边要不要部署就近的警卫力量呢？”
李战陷入沉思之中，“防还是要防的，炊事排怎么样？”
“炊事排？！”夏万里、薛佑、朱航、陆朔面面相觑。
夏万里点头道：“炊事排也行，蓝军不敢袭击我们营部，那来了就是自讨苦吃，一个不合适就会被我们包了饺子，全军覆没，虽然炊事排是煮饭的，综合战斗力不及主力，但是也够用了。”
李战笑道：“营长，可别小瞧了炊事兵。”
夏万里不服气道：“副营长，退一步讲，蓝军敢来袭击我们营部，肯定派出的是侦察兵，炊事兵打得过侦察兵吗？”
“行了，”薛佑示意道：“既然营长同意了，那副营长，你去一趟炊事排布置任务。”
“是。”李战立正敬礼转身离开营部。
薛佑回敬了个军礼，又扭头看了一眼夏万里，脸色很是复杂，若夏万里不逼迫导演部下导调指令，今天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夏万里颇为不满道：“教导员，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的表情？”薛佑摇头道：“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