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黎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计委主任,还分了这么好的房子,早有人心里不舒服了。
只不过以前她们心里就算不舒服,也不敢主动去惹江羡黎,怕给家里惹麻烦。
这会儿见了江羡黎夫妻的行事手段,都觉得抓住了江羡黎的把柄,纷纷跟风附和道:“对啊!你们是大人,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还是主任呢!心眼怎么这般小,这像话吗?”
“就是,可别把孩子打出好歹来,不能仗着自己当了个小官,就为所欲为。”
听着几人的话,江羡黎的脸瞬时垮了下来。
她目光冷冷地看向几个说话的妇人,“几位婶子,要是这孩子带着一群人把你家孩子打一顿,还威胁你,说要带着他革委会主任的姐夫来抄你的家,你也觉得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觉得做人应该大气一些,不能和一个孩子计较?”
“我倒是没想到,几位婶子这般大度。”
她轻笑了一声,看向陆时韫道:“时韫,把这熊孩子放了吧!
让这孩子带着一群娃打他们家孩子,带着姐夫抄他们家去。反正他们很大度,想来也不会介意的。”
几个觉得江羡黎夫妻行事太过的妇人纷纷变了脸色。
这年头,要沾上革委会,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孩子不但带着一群人打人家小孩,还威胁要带革委会的主任来抄人的家。
这哪里是小孩啊!
这是魔童还差不多。
还有,这孩子姐夫竟然是革委会主任!
这要惹上了,还得了?
看热闹的人几乎瞬间就散了一大半。
还有一些是认识江羡黎的,这会儿倒有些尴尬了。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胡志杰没想到江羡黎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
看着转身就走的众人,他顿时急了,大喊道:“你们快回来,这个坏女人瞎说的。我才没有说带姐夫抄她的家,她污蔑我。”
哪里有人敢回来啊!
要是回来被这小子记恨上了怎么办?
听到胡志杰的叫喊声,人们跑得更快了。
胡志杰见没人帮他,心中恼恨,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
“你放开我,要我姐夫知道你们这么欺负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全家都要下牛棚,全都不得好死。”
边上还没走的几人听着胡志杰的叫嚣,都提胡家捏了一把汗。
这孩子,是来胡家报仇的吧!
胡家找了个好女婿,一般人确实不敢惹他们。
可有些事也只能在暗地里做,哪里是可以拿到明面上来说。
他这样大声地叫嚣出来,是深怕没人能抓住胡家的把柄吗?
有那和胡家关系好的,赶紧偷偷去胡家给报信了。
没一会儿,胡家几人就匆匆赶来了。
胡明珠是半路上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赶来时见江羡黎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抓着她弟弟不松手,顿时误会了,以为是江羡黎在找她弟弟的麻烦。
她一下子冲了过去,怒瞪着江羡黎道:“江主任,你对我不满就冲我来,你为难我弟弟做什么?”
胡母脸色一下子变了,急忙去抓闺女的手,朝着她使劲眨眼睛,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胡明珠却误会了母亲的意思,她一把甩开母亲的手,愤怒道:“妈,你拉着我做什么?她一个靠关系坐上去的计委主任,有什么了不起!
平常看不起我,欺负我就算了,还来欺负我弟弟,我们要是任由她这么欺负,她还不把我们踩到泥里去。”
“胡干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凭关系坐上计委主任的位置,麻烦你把证据拿出来。
你若是不把证据拿出来,我可要给中央去信,好好反应反应这情况。
革委会的成立,是为了让蒙受冤屈的人都有个说理的地方,让阴暗无处遁形。
而不是让某些家属仗着革委会主任小姨子的身份为非作歹,肆意污蔑人的。”
胡宏源额上冷汗都差点冒出来了。
他狠狠剜了胡明珠一眼,呵斥道:“明珠,我们还没弄清楚情况,你瞎说些什么!”
骂完女儿,他快步走到江羡黎跟前,赔礼道:“江主任,家里孩子不懂事,你不要跟他们计较。”
他试图将事情定义为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江羡黎怎么可能让他如意。
都打上门来了,再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只怕还真当她好欺负了。
“胡厂长说笑了,这可不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
再说了,胡干事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可不是孩子了。
我交代的工作她完不成,我只是把原本属于她的工作交给能完成的人去做而已。
就叫欺负她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工作不会,应该去学习,把工作干好。
而不是让弟弟集结一帮人来抓着我家孩子打,还扬言要叫他姐夫来抄我们家。”
边上围观的人听了江羡黎的话,将胡明珠上下打量了一番,满脸怀疑,“就这样的人也能当干事?别她这个干事才是托关系坐上去的吧!”
“这还用说,要是有真才实学,怎么会什么都不会做。”
“要我说,江主任还是太好说话了,就这样的人还把她留在岗位上,什么都不干白拿工资。要是换了个人,只怕早就被调岗了。”
“你没听说吗?人家父亲是厂长,姐夫是革委会主任。谁敢动她啊!就这样江主任的孩子都还被打,被威胁了呢!要是再做别的,岂不是连命都要丢了!”
……
听着人们的窃窃议论声,胡明珠高傲的下巴终于抬不住了,她有些慌张地去看父亲。
胡宏源此时却顾不上她。
他赔着笑道:“江主任,你这话真的说过了,都是误会。
我们夫妻晚年得子,家里的老人难免娇惯了一些,这孩子成日里四处调皮捣蛋。
他并不是专门针对你家孩子的,就小孩子之间的玩闹。”
说着,他语气严肃了几分,“江主任,我们给人民群众做个榜样,就这样算了吧!
若不然有人说起,你面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江羡黎嘴角微微扯了扯,冷笑道:“胡厂长这是在威胁我?”
“江主任哪里的话,我真是设身处地地为你着想啊!”
胡宏源笑得跟弥勒佛一样,任谁看了,都得夸他一句好脾气,好修养。
但在他垂下眼睫,没人注意到的时候,他眼里却闪过一抹波涛汹涌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