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黎这话说得大气,明确表示,若是她自己的私事,她一点不愿意麻烦他们。
她今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几个公安本来就对江羡黎的印象很好,现在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
几人也对江羡黎客客气气的,表示这是他们的职责,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甚至江羡黎所说的,黎桂兰害死了她亲生母亲一事,也都大包大揽地表示,他们会好好调查,还江羡黎一个公道。
黎桂兰见几人你来我往,完全把她晾在一边,更不将她的话当一回事,她心里恨极了,也忘了刚才吃的教训,张嘴就大骂道:
“官官相护的蛀虫!你们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还帮着她,我跟你们说,我亲手丢在乡下养的丫头片子,我不知道她有几斤几两?”
“就她那大字不识的蠢货样,她能当上主任?骗鬼吧!”
她朝着江羡黎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这就是个狐狸精,你们都听她的,就等着被她剥皮吧!一群没脑子的蠢货,被个狐狸精骗得团团转。”
“闭嘴!”
为首的公安一棒子打到黎桂兰身上:“特务的亲妈,张嘴就辱骂国家干部,还四处宣扬封建迷信,你也是那边派来的特务吧?”
你这次来执行的是什么任务?是不是破坏党民群众团结?还是败坏党干部名声,想毁坏党政班子根基?”
“我不是特务!我不是!你们为了包庇她,就往我身上盖特务的帽子,我不服,我要举报。”
黎桂兰痛得额冒冷汗。
但比起身上的疼,巨大的恐慌险些将她淹没。
她不能被打成特务,一旦被打成特务,她就完了。
她用力挣扎着,使出浑身力气,指着江羡黎道:“我闺女也不是特务,她是冤枉的,是被这个狐狸精陷害的,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不能冤枉了好人啊!”
“我闺女不可能是特务,一定是这个狐狸精,她知道了我闺女的本事,害怕我闺女,就使计害我闺女。”
“你闺女什么本事啊?”江羡黎笑看着她道:“既然你都说我是妖精了,要我真是妖精,我还能怕你闺女?难不成你闺女的本事,比妖精还厉害?”
黎桂兰一下子卡了壳。
她刚才太过激动,说话也没有经过深思。说话的时候,一下就想到了闺女那做梦预知未来的本事。
但这本事,她却不想拿出来说,那是闺女的秘密,也是她们翻身的底牌,不能让外人知道。
她还不知道,她自以为能让她们翻身的底牌,江婉柔早就交代了。甚至现在,江婉柔早已经失去了那项能力。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一时没想好怎么瞒着闺女的大本事,又让大家相信江羡黎真的被妖精附身了。
周围人看着她的样子,都齐齐嗤了一声,帮腔道:“对啊,你倒是说啊!你闺女有什么本事,能让妖精都惧怕?”
“说不出来了吧!”
“前言不搭后语,我看她就是个疯婆子!”
“对对对,就是个疯婆子。”
……
对此,几位公安却是有不同的看法。他们看黎桂兰的眼神更慎重了几分。
这人,竟还知道江婉柔能做梦预知未来的事。
必须要带回去好好审问,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几个公安很快带走了黎桂兰,农场却没有因为黎桂兰的离开,而恢复平静。
刚才见识过黎桂兰狡诈凶狠的人,这会儿都上前来安慰江羡黎。
“江主任,你以前在这样一个后妈底下讨生活,吃了不少苦吧?”
江羡黎故作坚强道:“都过去了!谢谢大家关心,也谢谢大家今天的帮忙。”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众人连连摆手,“我们也帮不上别的什么忙,可多亏了江主任,我们大伙的日子才越过越好了。”
不管是江羡黎当上县计委主任后,牵头引进的各种海货,还是办的厂,于他们都是有利的。
供销社卖的各种海货,他们能买到改善伙食,那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还有江羡黎牵头办的厂,现在厂里大量招工,只要好运气进了厂里,以后就是体面的工人了。
谁不感激江羡黎。
现在江羡黎比较忙,大伙平常也没什么机会见到江羡黎。这会见了江羡黎,都忙着在江羡黎面前留好印象,顺便打听一下工厂招工的事。
工厂招工不限户口,城里户口,农村户口,又或者下乡的知青都可以去报名。
只要考试通过,就能参加培训。培训后还有考核,得培训后考核通过的,才能正式留下来工作。
这相当于说,大家都有机会。但只有真正有能力,足够认真的人才能留下来。
这时候的人,许多都是一个工作就可以干一辈子的老思想。
没有工作的时候,大家迫切想要工作,但工作到手后,大部分人都没什么紧迫感,有的人甚至在岗位上磨洋工,混日子。
江羡黎可不打算招那些混日子、磨洋工的回去。
工厂里的工人,自是要好好挑一挑。这年代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
有人找她打听,江羡黎也不遮掩,就将工厂招工的程序、要求等说了。
说完,在大家开口找她帮忙前,先一步找理由回了家。
只不过她这边避开了大伙开口求帮忙,回到家,却也没能避开。
“哎呀,这就是你儿媳妇吧!”
一个穿着青蓝布的大娘,笑眯眯地看着江羡黎。
自说自话道:“时韫媳妇,你可真是有本事,当了女领导,给陆家涨脸了。你可得帮帮你弟弟!”
她说着话,就把一个十七八岁、脸方方的男孩子推到了江羡黎面前。
江羡黎都懵了,眼神疑惑地看向婆婆。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了?她怎么不知道?
这是陆家的亲戚?
她以前也没听说过啊!
王蕴芝这会儿都要无语死了。
她朝着那蓝布妇人翻白眼,“吴家的,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弟弟不弟弟的?你可不要乱说。”
张春花厚着脸皮道:“王姐姐,这不是说好了吗?
把我家南柱给你当干儿子,干儿子不就是你儿子,时韫的弟弟?四舍五入,不也就是江主任的弟弟吗?”